第38章 第 38 章 (1/4)
第 38 章
孟語桐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杯沿,脣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沉不住氣了。春日宴上丟了臉,這是要在我這‘清湯寡水’的當家手裏,找補回來,順便給我這個‘新官’點顏色看看。剋扣月錢、煽動作亂、再製造些庫房虧空……老把戲,卻總是有效。”
琉璃上前一步,燭光在她沉靜的眉眼間跳躍.
“姑娘的手,該握的是劈開前路迷霧的刀,是護住身後至親的盾,不該陷在這些腌臢算計的塵灰裏。”
她的目光落在孟語桐袖口隱約露出的、因白日攥拳而留下的淡淡指痕上,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持,“這內宅的戰場,交給奴婢。”
孟語桐擡眸,對上琉璃那雙深不見底卻寫滿忠誠與力量的眸子。
暖閣裏一時寂靜,只有燭芯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
窗外的風似乎緊了,吹得窗欞發出低低的嗚咽。
許久,孟語桐緩緩籲出一口氣,緊繃的肩線幾不可查地放鬆了一分。
她伸出手,沒有去碰那碗藥,而是將桌上那幾本賬冊、清單和名單,輕輕推到了琉璃面前。
“好。”
一個字,重若千鈞,是託付,亦是絕對的信任。
琉璃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深深一禮。
她拿起那些承載着陰謀與污穢的紙頁,走到自己暫歇的矮榻邊。
那裏,她的枕頭下,除了換藥的乾淨棉布和藥瓶,還靜靜躺着另一枚同樣冰冷的“安平”銅錢。
她將新得的賬冊清單輕輕壓在枕下,與那枚銅錢爲伴。
月光通過窗紗,吝嗇地灑下一縷清輝,恰恰映在銅錢那模糊的“安平”二字上,泛着幽冷的光澤,彷彿無聲的誓言。
孟府發放月錢的日子,定在每月初五。
往年此時,各房各院的丫頭婆子們雖不敢喧譁,但眉眼間總帶着幾分按捺不住的喜氣。
領了錢,或盤算着添置些甚麼,或偷偷塞給家裏。
可這個初五的清晨,凝暉堂前的空地上,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幾十號僕婦丫頭按房頭站成幾堆,卻無人敢大聲交談,只偶爾交換着不安或憤懣的眼神。
竊竊私語如同蚊蚋,嗡嗡地響成一片:
“聽說了嗎?這個月的錢,怕是要短了……”
“可不是!針線房的柳嫂子昨兒哭喪着臉,說二姑娘當家,要儉省,月錢怕是要減三成!”
“減三成?!這還讓不讓人活了?我娘還等着錢抓藥呢!”
“哼,儉省?我看是剋扣!大姑娘在時,何時短過我們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到我們這些苦命人頭上了!”
“就是!穿得再素淨,心也是黑的……”
議論聲在汪嬤嬤挺着腰板,帶着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趾高氣揚地走到凝暉堂臺階上時,陡然一靜。
汪嬤嬤清了清嗓子,吊着眼梢掃視全場,那目光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一絲煽風點火的味道。
“都吵吵甚麼?規矩呢?”
她尖着嗓子,從懷裏掏出一個薄了許多的錢袋,故意抖了抖,裏面銅錢碰撞的聲音稀稀拉拉。
“府裏如今不比從前,二姑娘持家,講究的是‘儉省’二字!這個月月錢,按例……減三成發放!各房管事的,上來領了,自己分下去!都給我老實點,別不知足!”
“減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