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墜落山崖 （1/2）

墜落山崖

伴隨着“噗通”一聲落水，兩個相擁的身體即刻墜入急流中。

初春的寒意深入骨髓，影玖卻只緊擁着懷裏的嬌軀，不知疲倦，不知嚴寒，不知疼痛，就這樣死死的護着她，淌過浪水的拍打，岩石的撞擊，直到下他們被一路衝至了瀑布下游。

在最後一個急轉彎時，影玖的後腦勺撞在河牀的底部，在發出一聲悶哼之後，緊箍住她的力道也終於鬆懈下來，令姜黎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

“影玖！影玖你怎麼了？！”

十指緊扣的掌心依舊沒有鬆開，但姜黎已經明顯感覺到了他身體的無力，便迅速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一把反撈住他的手臂將他扛在自己肩頭，咬牙拼命的朝着岸邊游去。

此刻夕陽西下，山林即將陷入昏暗，烏鴉在頭頂飛旋，周圍卻是杳無人煙。

姜黎分辨不出他們究竟被水流帶向了何方，只能將昏迷的影玖平放在盡是鵝卵石的岸邊，一邊顫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手被凍得麻木，已然失去了知覺，她不能確定到底是還有沒有呼吸。

也許有……但是很微弱？也許……

“影玖！你快醒醒！你別嚇我啊！嗚嗚……求求你不要死！”

她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在他的臉上，燙得他的睫毛撲簌的微顫了一下，然而卻仍舊沒有醒來。

水流衝散了影玖臉上的僞裝，將他的易容泡得剝落了下來，姜黎則似想起甚麼般，趕緊三兩下抹去他臉上的泥沙，再把他嘴裏的污垢掏出，然後扒開他的胸口，一邊按壓一邊給他做人工呼吸。

一邊默數着一二三，一邊回憶着急救知識，毫不猶豫地就是捏開他的嘴給他吹氣。

滾燙地淚水依舊如雨點般落在他的臉上，彷彿在融化着甚麼……

她不敢想，卻也不敢停，直到一隻寬闊粗糙的手無力地搭在她壓住胸口的那隻手上，她的所有思緒才霎時回籠過來。

伴隨着一陣喘/息的咳嗽聲，影玖那結實的胸膛才重新起伏，在咳出了一口嗆水後恢復了呼吸。

此刻，夕陽的餘暉傾灑在他的側臉上，卻也終將他那張陌生的真容一覽無餘的照射在了姜黎的視線裏。

這是一張有別於“太子殿下”的陌生臉龐，是少了一分張揚，多了一分清冷的俊逸模樣，明明是陌生的五官，可是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熟悉的眉眼卻又讓姜黎無比清醒的確認，這就是他。

所以，眼前這張臉……纔是他的真正相貌？

“咳咳咳……”

影玖坐起身來再次咳出了一攤混合血跡的污水，姜黎這纔回過神來，趕緊過去給他拍胸脯順氣。

“怎麼了？！影玖，你……你還好麼？”姜黎看到他肩膀上的血跡已然被沖淡，可那半支箭矢仍舊插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讓她很是手足無措，強忍着哭腔，淚水又忍不住再次滑落。

“別哭……我沒事……”影玖忍着痛，擡起沉重的眼皮，伸手替她拭去淚水，可想要起身時卻發現自己下半部分的身體竟是毫無知覺。

影玖心下一沉，猜到方纔脊椎撞到岩石上，興許是傷到了經脈，具體的辨不出傷勢輕重，眼下卻只希望不要嚇到她，便強裝鎮定地交代她道：“這裏……往東邊走，沿着小溪，穿過樹林，就能看見一處小木屋，乃是冬天獵戶備用的落腳處，暗衛營的線人曾在這裏踩過點，裏頭應當一應俱全，你趁着天還沒完全黑，趕緊過去……”

“你是甚麼意思？”姜黎睜大着一雙淚眼，難掩慌亂，手卻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生怕他會消失似的。

影玖則努力深吸一口氣，假裝平靜着解釋：“我的身體好像暫時不能動彈了，你聽我的，去找那個小木屋……”

“我不！”姜黎一把抱住他，撲在他懷裏大哭起來：“你不要丟下我！我害怕！嗚嗚……影玖……別丟下我……”

她的哭聲讓人心顫，影玖感到她的淚水打溼了胸口，卻也溫暖了他麻木冰冷的身體，讓他猶如天人交戰。

他當然不想丟下她，他怎能丟下她呢？可他卻也擔心……萬一自己死在了她面前，會嚇到她。

若是在外頭能熬過一天兩天，等傷好了再去木屋裏找她，若是沒能熬過……外頭有野獸也可以優先吃了他的屍身，而讓她少一分風險。

可是……可是……明明應該視死如歸的他，爲何會在此刻這麼怕死呢……

“對不起……”影玖顫抖着聲音，甚至也帶着一絲哽咽，望着她匍匐在自己胸前瑟瑟發抖，他有一瞬的失神，卻仍舊試圖硬下心腸勸解道：“我的手還能動，在外頭也不會有事，等過一天我休息一下……就會去木屋找你的……放心……”

姜黎則氣憤地瞪了他一眼：“你唬鬼呢！要死一起死！誰也不能分開！”說完便賭氣似的，扛起他一邊完好的肩膀，試圖將他攙扶起身。

也不知是因爲堅強的毅力，還是腎上腺飆升的原因，姜黎竟當真憑藉着她這幅小小身軀，將半癱在地的影玖給馱了起來，而後咬着牙一點一點的朝着樹林的方向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