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絲暗湧 (1/3)
情絲暗湧
東巷雲錦酒樓開張,一大早便熱鬧起來。
恰逢書院旬假,張濟青拉了謝清墨一同去濟仁堂尋沈歡顏,說是要帶“表弟”去雲錦酒樓品酒、吟詩、“見見世面”。
對於沈歡顏這種長在深閨的女兒家,這類活動平日裏不曾參與,確實是“見世面”,可她現在的身份可是將軍府的小郎君,並不是甚麼鄉下土包子。
謝清墨也對張濟青的說法不怎麼認同,京城怎麼也是虹橋車馬、燈球如晝,夜市直開到三更天,論繁華熱鬧怎可能比不上揚州。
可真到了這酒樓,也便心服口服。
揚州城不愧是天下富庶之地。飛檐疊浪式三層門面,碧琉璃瓦雕花門楣,燈火通明間,整條街彷彿都淌着珠光。堂內二十四間暖閣,間間懸掛四季鮮花圖,蜀繡地衣上繡的是漕船航線圖……
推杯換盞間賓客如雲,好一番盛況。
還好這酒樓有汪家入股,張濟青早早便跟汪淮安打了招呼,叫他讓人給他們留了位置。
“表哥還未到?”沈歡顏坐下後,先差小二送盤瓜子過來,後又問道。
張濟青一聽這話便不樂意了,“你表哥不就在這?你還要找誰!”
“我找我親表哥。”沈歡顏湊近,故意壓低聲音引他氣惱。
“行!白瞎我對你這樣好了,把我送你的糖果子吐出來。”
“怎麼,吐出來表哥要喫?”沈歡顏纔不讓着他。
“你……!”張濟青被氣的語塞,表情滑稽,引人發笑。
謝清墨看沈歡顏笑的開懷,漾開的酒窩明晃晃的,閃的他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多次接觸,他知她雖內斂卻靈動,骨子裏的明媚是掩也掩不住的,但不知爲何,面對他時,卻總是客氣又疏離。
“勞諸位久候,恕罪恕罪。”一聲溫和的男聲插入。
沈歡顏擡頭,只辨認了數秒,便識得這是她舅父家的四表哥汪淮安,小時候沈歡顏並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管他叫四哥哥。多年不見,汪淮安的五官未變,只是又清俊內斂了許多。
這些日子她一直待在在濟仁堂,很久沒有回汪府,四哥也總是在書院,來揚州這半年二人竟從未見過。猶記得,幼時因年齡相仿,玩耍時她與四哥哥最爲默契投機。
“四哥。”沈歡顏對汪淮安輕輕頷首,內心卻還是稍有忐忑。
畢竟她不知他是否認出了自己,也不知舅父那邊有沒有跟他交代。
“寰彥也在啊。”汪淮安爽朗笑着。
聽到他的稱呼,沈歡顏頓時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見了淮安比見了我要熱情許多。”張濟青突然有些喫味。
近日他不知爲何總是在意沈寰彥的一舉一動,就好似那爭風喫醋的小娘子一般,可轉念一想寰彥同自己一樣是男兒身,便放下心來,不再多想。
“因爲他是我親表哥,有問題嗎?”沈歡顏雙手環臂,覺得與張濟青鬥嘴甚是有趣。
謝清墨卻默不作聲,看着她和兩個表哥言笑晏晏,自己卻立於一隅,朋友都不大算得上,自是有些不爽。
“清墨兄詩文功底甚好,一會兒有詩會,大約是以鬥擂挑戰爲體,不妨一試?”汪淮安看出了謝清墨今日的寡言。
頭幾日他有事歸家了一趟,祖母與自己閒聊時專門交待了讓自己在書院物色一些品學皆優的同窗,表妹馬上及笄,也是時候考慮談婚論嫁了。不過隨後母親又提醒自己,表妹如今女扮男裝在醫館學習醫術,切不可把她女子的身份告與旁人,尤其是濟青。
汪淮安覺得眼前這位來自京城中的謝郎君可備觀覽。容貌氣質沒得說,雖接觸不多,但在品性爲人在同窗之間口碑甚好,學業也是龍章鳳姿,頗受山長器重。最要緊的是與表妹皆來自於京城,不必千里結縭讓姑母思女徒生感傷。
汪淮安眯起眼睛,覺得這事愈發可行,他又轉頭看向傻乎乎的表妹,正閒閒剝着瓜子,享受難得不被女規束縛的歡快時光。
可在謝清墨眼裏,汪淮安看向沈歡顏的眼風竟是這般猥瑣,有違兄妹相看之禮。
如此暗流湧動,張濟青卻始終無甚感受。眼見臺上詩會擂臺將啓,他躍躍欲試,轉頭看向兩位同窗,皆安安穩穩地端坐着。
“清墨兄……”被一記不爽的眼神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