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2/3）

貓咪總是愛出門撲鬧，探索世界的時候又總是忘記自己的身子有多麼孱弱，帶了一身傷回來，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只好忍着心疼，顫着手在那些駭人的傷口上塗抹藥膏。

萬般言語到最後，也只能化作一句“以後小心點”。

這句輕飄飄的話底下壓着多少沒說出口的東西，只有說話的人自己知道。

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他最後看了眼抽了張紙，可憐巴巴按壓眼角淚花的程青，無聲嘆了口氣，幾步跨到門口，將門拉開，示意在門口無所事事站着的林倩倩進來。

“幫她整理一下衣服和妝容。”

林倩倩幫着程青將衣服整理好，眼睛附近因爲剛纔程青的擦拭略微有點脫妝，但不明顯，林倩倩在自己的隨身小包裏翻出化妝包幫她稍微修飾了一下。

在這過程中，墨嶼已然避嫌似的轉身出了房間，站在門口代替了林倩倩的工作。

程青的後腰已經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藥力滲透後的溫熱，像一隻手掌輕輕覆在那裏，久久沒有移開。

她感受着那股溫熱，視線不由自主地放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突然喃喃道，“他是不是生氣了？”

“甚麼？”她聲音太小，林倩倩有些沒聽清楚。

“我說，墨嶼是不是生氣了，看着臉色不太好。”

林倩倩疑惑撓頭，“有嗎？墨嶼哥不是一直都是這種‘隨時取你狗命’的冷酷臉嗎？”她模仿了一下墨嶼面無表情的樣子，把眼睛眯起來，嘴巴抿成一條線，竟也仿出了幾分。

“……”程青語塞，“別亂形容。”

她嗔怪地擡手拍了一下林倩倩，林倩倩笑嘻嘻地往旁邊躲了躲，兩人笑鬧幾句後，林倩倩正色起來，她看着程青被衣服布料遮蓋住的後腰，若有所思道。

“如果是我也是會有點不開心的吧。”

“怎麼說？”程青半閉着眼，仰着臉由着林倩倩在她臉上拍拍打打。

“因爲程青姐你老是受傷呀。”林倩倩一邊用散粉刷輕輕掃過程青的眼下，一邊掰着手指細數程青的罪行。

“上個月那個廣告拍攝，道具組的桌子不穩，你膝蓋磕上去當場就青了；拍雙生的時候，手肘擦傷；現在錄個綜藝，後腰還給撞傷了，青青紅紅的，看着就嚇人。”

“喜歡受傷就算了，每次受傷你還不在意，上一次那個手肘就養了好幾天才養好，好懸沒給你留個疤。”

妝補得差不多了，林倩倩收拾了一下桌面，接着說，“像這樣不在意自己，受傷流血了也不管，一腦子撲向事業的行爲，多少會讓在意你的人感到不開心的吧。”

原來……是這樣的嗎？

程青坐在沙發上，垂着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入行這些年，她受過多少傷，她自己都數不清了。

一方面是爲了生存，另一方面也是因爲熱愛，她習慣了將事業放在首位，將自己全身心投入到角色之中，悲其所悲，樂其所樂，甚至可以爲了更加貼合角色的內心，學着去抽菸，即使將自己嗆得滿眼淚。

她習慣了這樣。

原來在這樣做的時候，會有一隻貓在心疼自己，甚至爲了這件事而生氣。

林倩倩已經走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走到她面前的墨嶼，剛纔在門口待着的十幾分鍾裏，他已經整理好了情緒，恢復了平時清冷自持的模樣。

他朝着程青伸出手，程青擡手握住，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乾燥而溫暖，手指收攏的時候剛好可以把她的手完整地包裹住。

兩人的手短暫地交握了幾秒鐘，程青借力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不快，但還算平穩。見程青一整個動作下來，臉上並沒有顯露痛色，墨嶼懸着的心稍稍放下來了點。

他走在領先程青半步左右的位置，這樣的距離極大方便了他，他得以將眼角餘光一直放在那個從他進來就沒有開口說話的女孩身上。

正當他將手放在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後突然傳來細細小小的，彆彆扭扭的聲音。

“……我會小心的。”

“嗯？”墨嶼沒有回頭，只是搭在門把手上面的手指略微收緊了些。

他沒有回頭，程青無法通過他臉上的神情來判斷他是否聽清楚了，只好深吸一口，將要說的話說的更清楚了點。

“我以後拍戲的時候，會小心不讓自己受傷的。”程青不自在地扭着衣角，這是她第一次向別人做出這樣的承諾，心裏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她不討厭，只是有點害羞和不自在。

搭在門把手上面的手一點點鬆開，放鬆地垂在身側，墨嶼的肩膀稍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做深呼吸，過了兩秒，他纔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不只是拍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