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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隱舟公子 但願長年,故人相與,春朝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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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隱舟公子 但願長年,故人相與,春朝秋……

霽月搖搖頭:“未曾聽衙役提及過。”她回望舒茉,謹慎道:“小姐,您莫不是昨夜真看到甚麼了?您可一定要記住夫人的話,絕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昨夜之事,問便說不記得了。”

“是啊小姐,昨夜那具死屍當真可怖,您最好還是忘了吧。”蘭芷說着取來妝屜子裏一封信交予她:“小姐,阮公子來信,說待您痊癒後,邀您老地方一敘。”

舒茉不自覺輕觸頸側,昨夜刀刃緊貼肌膚,涼意刺入脈絡至今彷彿猶感發痛。再用力一點,怕身首異處的人就是她了。

至於救她的那個男人,或許說不上救,舒茉明顯感受到他將自己逼退牆角時,眸底那股居高臨下的狂傲殺氣。可關於男人的樣貌,她竟任憑如何回憶都模糊不清。

罷了,所有人都勸她忘掉,她便不再執着,索性拋諸腦後纔是最有利的。舒茉接過信件啓封默閱,眉眼逐漸舒展開來。

一連數日霖雨滌盪暑氣,日光衝破雲隙時,已漸染秋色。

這幾日身子雖已無恙,總還是怏怏不樂。舒茉端坐妝臺前,霽月執梳輕挽。打量着銅鏡裏憔悴模樣,摸摸兩頰不似昔日豐盈,已然消瘦許多。

蘭芷下廚做了些荷花酥,端着進屋一面笑道:“小姐,快嚐嚐這荷花酥,婢子今兒趕早買了豆乳做的。攤主說這豆子用山泉水澆灌,甚是甘甜。您用些甜食心情會好點。”

一枚枚藕粉糕點捏成小荷花樣式,錯落有致擺在青綠瓷盤。因着新出爐,香甜氣更爲濃郁。

舒茉只是淺看了眼,淡聲道:“我沒甚麼胃口,還是給你與霽月喫吧。”

蘭芷眸子一亮,當即坐在桌前一手一枚,嘴裏鼓鼓囊囊還不忘道謝:“多謝小姐,小姐對我最好了!”

舒茉不喜甜食,蘭芷卻最喜酥點糖糕。素日送來倚竹苑的那些個喫食,舒茉都會分些給幾個小侍女。府裏下人們常流傳一句話兒,哪個僕役婢子豐盈紅潤,定是倚竹苑當差的。

舒茉借銅鏡望向簪發的霽月,沉聲問道:“可都準備好了?萬不能被母親發現咱們出府。”

“小姐放心,都已備好。”

主僕三人躡手躡腳從後門離開侯府,駕着一輛簡陋馬車趕往郊外。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至郊外半山腰一處農院外。

馬車緩緩停下,蘭芷放好腳凳,擡臂輕喚:“小姐,咱們到了。”

撩開車簾,舒茉俯身探出頭來。她今日穿了件妃紅色圓補短衫,許是顏色亮些心情也就不那麼低沉。頭上簪了支芙蓉步搖叮零作響,甚是好看。

她立在院門前觀望,沉沉肩膀展露一抹笑意。

此地靜謐偏僻,唯有這一戶人煙。宅院爲竹門設計,牆外種滿了木槿花,還未進門,便聽到院內傳來悠揚琴聲。

舒茉推門踏入院中。院內栽植了一棵白蕊繡球樹,看樣子有些年頭了。微風吹過,偶有花瓣似雪花飄落,她攤開手掌,正入手心一片。日頭通過葉片縫隙灑下,將她罩進柔光裏。

步入房內,舒茉並未作聲,只是尋了處軟塌安靜坐下,細細聆聽。

片刻,曲畢。

舒茉隔簾望向撫琴人,拊掌兩下稱讚:“這首《漁樵問答》,也就只有你能彈出遠離世俗紛擾,淡泊憂愁的感覺了。”

撫琴人取來一側舊錦琴囊,包着落霞琴,背身道:“何時來的,我竟沒有察覺。”

“我也是剛剛纔到,幸而沒有錯過隱舟公子的彈奏,果真名不虛有。”

“你呀,可別打趣我了。病了一場,到學會恭維這一套了。”

撫琴人撩簾而出,一襲松柏綠長衫清雅絕塵,烏髮垂腰,眸光如水,氣態有種內斂細膩的玉瓷之美。撫琴人名爲阮亭風,世人皆稱其隱舟公子。

二人於八歲相識。

彼時阮亭風家道中落,父親過世正室掌家,他作爲一個庶子不受家族重視。家中若沒了頂樑柱,寡母帶着幾個孩子可想而知日子有多難捱。爲了供正室兒子讀書,他便被插了根草推到路邊賤賣。

小舒茉見他開口成詩,能將四書倒背如流,埋沒鄉野實在可惜。正值她缺一護院雜役,便藉口求父親買下了阮亭風。

二人脾性相投,閒暇時常坐在一處品評典冊,論辯古今。阮亭風天資穎悟,只是掃地之餘在門外旁聽,私塾先生所講一點即通。小舒茉有時聽不懂老先生掉書袋,由阮亭風以同齡人口吻再講一遍,立馬變得通俗易懂。

二人陪伴彼此度過美好的總角之年,許是年歲漸長當避嫌,阮亭風十三歲時決定外出遊學。舒茉雖不捨,方知君子應存鴻鵠之志莫爲舊巢所困,遂將自由歸還於他。直至半年前歸來,以隱舟公子身份盤下一間酒樓,取名雲客渡。

“許久未曾睡過這麼多覺了。這一病,竟叫我好好休息了一番。”舒茉淺淺笑着,唯眉眼間縈繞一抹愁態,似乎藏了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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