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顏如玉 親手毒害素未謀面的未婚夫 (1/2)
第8章 顏如玉 親手毒害素未謀面的未婚夫
唐氏一聽門房稟報,坐不住直奔門口迎接。她仍是那副風風火火的姿態,眼睛卻透着微微紅腫。心知紀家表哥的病,必非輕症。
紀府規格不大,陳設十分樸素。院兒裏的種了一棵碩大的銀杏樹,銀杏果似漫天繁星掛在樹梢,待不了一月便該成熟了。
紀少生公務在身,紀時瑾尚在病中,因而就唐氏與舒茉兩人用膳,反倒不甚自在。
唐氏這段時日一直在家中照顧愛子,遇上煩心事,府上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心緒不得舒展。好在舒茉一來,女子間對坐談笑情緒有來有往,不一會兒,唐氏臉上陰翳盡散,笑容自然起來。
“時間倉促,伯母也沒來得及準備太多。快嚐嚐這幾道淮陽菜,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舒茉很懂事,唐氏夾甚麼她便喫甚麼,只是仍趕不上唐氏速度,不一會兒碗裏堆成小山。她夾起一小筷鮮嫩魚肉入口,帕子輕拭脣角笑道:“伯母見外了,茉茉不過是想來看望下伯父伯母,不拘甚麼菜式。這些菜口味獨特,茉茉很是喜歡。”
兩句客套話卻哄得唐氏合不攏嘴。她現在瞧着舒茉哪哪兒都好,模樣生得可人,談吐又字字熨貼。她一直想要個女兒,無奈膝下只有一子。若日後舒茉成爲自家兒媳,也算是完成半個心願。
舒茉席間時不時觀察唐氏神色,見她此刻心情還算不錯,溫聲問道:“上次聽說表哥得了風寒,昨日又聽母親提及,不免擔憂。不知現下表哥可有好轉?”
聞言唐氏住了筷,眼眶開始泛紅:“說起此事伯母就難過。郎中換了七八個,方子開的大同小異,連鍼灸土方都試過了,就是不見好。”她長吁一口氣,話裏透着自責:“時瑾打小懂事,向來沒病沒災,從不讓我和你伯父操心。眼見科舉馬上熬出頭來,生出這檔子事兒。早知道,就該讓你伯父自己來京都,我們母子留在淮陽安安穩穩,也挺好的。”
病急亂投醫不是沒有道理。京都名醫如雲,顯然比窮鄉僻壤要令人信服。然京都的郎中都治不好紀時瑾,唐氏甚至在想,改天尋個道士來看看,是不是宅子風水有礙,衝犯愛子......
她此生沒多大奢求,以紀時瑾解元身份待在淮陽,將來當個縣丞安享清平足矣。何苦千里奔波赴京,害得如今紀時瑾性命垂危,指不定哪天就白髮人哭黑髮人了。
唐氏愈想愈悲觀,漸漸變了哭腔。舒茉覆上她的手,柔聲安慰:“伯母,您別想太多,您與伯父一生爲善,積攢如此之多福澤,相信表哥亦是個純良之人。吉人自有天相,表哥不過生了場小病,興許初來京都水土不服,這纔好得慢些。”
她示意霽月呈上花盆與一張藥方:“伯母,這是我之前無意于山間所得草藥,名爲思幽草。我已命郎中看過,此花安神舒氣,對緩解風寒症頗有助益。侯府前兩日有幾個僕役同表哥一樣,也是染了風寒久臥不起。後以思幽草佐以常方,煎湯飲下後,如今已恢復如常。伯母若信得過茉茉,可爲表哥一試。”
這雪中送炭的舉動直叫人心頭一暖,唐氏止住啜泣,淚眼婆娑:“真的嗎,茉茉?”
舒茉點點頭,輕撫着唐氏後背:“伯母放心,我的貼身侍女便是用這方子調理好的。不過,每個人病情輕重不一,爲着穩妥,伯母還是先請個郎中看過,再做決定。”
現在一提起郎中,唐氏便臊眉搭眼。來之前聽人說京都這好那好,站大街上討三天飯,能在淮陽買套宅子,來了才發現壓根兒不是這回事。甚麼買宅子,京都這也貴那也貴,朱門酒肉,寒士飢殍,乞丐更是難捱一個冬。淮陽的乞丐再不濟,還能靠水喫水,下河叉魚,起碼餓不死。
唐氏回望舒茉苦笑了笑:“那些個郎中若真有用,何至於讓我兒久居病榻?”她接過藥方細細端詳,面色舒展開不少:“伯母相信你,伯母孃家便是開醫館的,看病不行,看張方子還是綽綽有餘。這方子藥性溫補,沒甚麼問題。”
隨即,唐氏將方子交由侍女下去熬煮。現在紀府別的沒有,藥材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這段時日郎中開的藥雜七雜八堆滿了庖廚,連侍女也練就觀形色辨藥名的本事,比照着三抓兩捏,藥湯便在陶砂罐裏噗噗頂着蓋子。
紀府後院。
紀時瑾獨坐書案前,持短鋒筆落於素箋兩行行草。案上香菸嫋嫋,沉香與艾草香氣氤氳成霧,驅散房中寒涼。
停筆待墨幹,他緩步移至案側推開半扇窗欞。秋風掀起肩上單衣,冷得他掩脣輕咳了兩聲。
一聲清越哨響穿雲,白色信鴿應聲而至,咕咕振翅落於窗前。紀時瑾執信繫上鴿足放飛,循鴿影眺望檐角,盪開幾分愁緒。
“公子。”
侍從顧安在門外輕叩了下門:“公子,該用午膳了。”
紀時瑾關好窗欞,攏攏衣衫。轉過頭來,原是那日的幃帽少年。他案前坐定,淡聲道:“進來吧。”
入京次日夜晚,他便低燒不退神思倦怠。素日除卻苦得摧心肝的湯藥,就是清粥小菜。望着桌上一葷一素一碗粥,他寥寥兩箸止了筷。
遠山黛似的眉眼如今帶着兩分病絲,面若碎玉。顧安瞧着主子可憐模樣實屬心疼,他斟上一杯茶遞給紀時瑾漱口:“公子,小的知道您病着胃口不好,但多少還是再喫些吧。您瞧您這幾日瘦成竹竿了,將來怎得爲紀家開枝散葉......”
一口茶險些自口中噴出,紀時瑾剜了他一眼:“甚麼開枝散葉,滿口胡說。”
顧安悻悻捺了下嘴角,垂頭收拾着碗筷:“您還不知道,今日舒二小姐來府上做客了,此刻正陪着夫人用膳呢。”他復閒話道:“我聽前院兒秋菊說,打舒二小姐來了,夫人臉上笑就沒停過,小的還是頭次見夫人這麼開心。”
紀時瑾四歲時,舒家夫妻曾與淮陽述職過兩年。印象中舒家夫妻對他很好,舒明謙常帶着他騎馬釣魚,柳氏則抱着一個兩歲的小姑娘在院兒裏做紙風車。
他隱約記得那小姑娘,生了一張白裏透紅的臉蛋,笑起來眼睛彎彎像月牙。她總喜歡將紀時瑾的字帖,揉成紙團鋪滿桌子,但見他一嗔眉,立馬撅着嘴掉淚珠。
然時過境遷,兒時這些瑣碎記憶終會隨着長大淡忘。他並不喜歡指腹爲婚這種事,兩個人若無感情,何必強行爲湊外人眼中的圓滿,拉到一處過日子?
紀家家世平平,祖輩中唯有父親寒窗苦讀成功入仕,得了如今大理寺司丞正五品的官職。京中貴胄如過江之鯽,紀家毫無背景,則更需謹言慎行。
父輩有交情自是常來往,然算起來,舒茉與唐氏家宴不過一面之緣,自己與她亦不曾見過,何至於親厚到登門拜訪。他勾勾手掌示意顧安到跟前:“你去前院看下甚麼情況。記住,別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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