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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板栗糕 姐姐,你好像我孃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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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板栗糕 姐姐,你好像我孃親

是紀時瑾。

憶起二人驚險初遇,在紀時瑾懷中同樣聞到過令她舒心的零陵香氣。他如同蒼穹一輪皎皎明月乾淨,通透,無論陰晴圓缺如何變化,依舊不改其無塵質地。常言道聞香識女人,其實這男人用香用對了,別有一番情致。

說起來,自上次家宴,紀時瑾明明答應來尋她賞樂,卻是幾日過去毫無動靜。她偶會留意院門口,是否會來報信的小廝。忽覺自己太過不矜持,一碗蓮子湯下肚,忙將念頭壓了下去。

有時呀,禮物不在於多貴重,而是對方看到此物便掛念你的心意。舒茉將香粉仔細收起,露出淺淺梨渦:“這香粉氣味的確獨特,兩位姊妹有心了。”

“瞧,我就說你阿姐肯定喜歡。”姜溫蕊打門外淨了手,挨着舒茉另一側坐下:“此香粉名曰東青籬落,乃芙容閣店家親調,取蕙草、竹葉等幾味草藥配以珍珠粉研製。可輕點耳後,腕間,亦可添入薰籠用以薰染衣物。我知你愛制淡香,店內唯存一盒,便被我買來博佳人一笑了。”

姜溫蕊身爲姜府長女,打小承薑母傾注心血,教習她詩書棋畫,處事圓融。她是個認學的,又眼尖兒心細,八面玲瓏外加一張討喜的模樣,凡與她接觸過,誰人不稱讚幾句。

姜溫蕊只比舒茉大兩個月,舒茉倒覺着她像是比自己大二十歲。她天生腦子活泛,面對各色人等無需思考,那稱心話就從嘴邊冒出來了。舒茉常認爲,她這張嘴做個媒婆,定能在京中混得風生水起。

然人無完人,再出色的人亦會有煩惱。女大自是愁嫁,不愁嫁不出去,只愁不能嫁與良人。

姜家家主姜士及爲忠遠伯,因着爵位世代承襲不過虛銜,本人活了半輩子沒甚麼能耐,姜家勢頭一天不如一天。

姜家庶子年幼,這光耀門楣的苦差事便落在姜溫蕊身上。她單手托腮道出滿腹苦水:“現在我房中最多的不是詩卷古籍,不是脂粉珠釵,是一卷卷康國男子畫像。”她邊說邊比劃:“馬祭酒家的公子鼻孔能有兩枚銅板大,順天府尹家的衛公子兩條腿都不是一般齊。幸虧那些畫師入木三分恰如其分,再看下去,我真該用菊花熏熏眼睛了。”

話一出,逗得舒家姐妹合不攏嘴。姜溫蕊總是這般苦中作樂,愁悶藏在趣言裏講出來,便不是事。比起舒茉細膩敏感,她能輕易拿起也能輕易放下。

在舒茉心裏,姜溫蕊可謂是才貌雙全一顧傾城的存在,值得這世間最好的男子。聽着她繪聲繪色,描述一張張畫像如何怪異,新奇之餘不免心疼。

舒茉爲她斟上荔枝釀,輕聲安撫:“要我說呀,不着急。我家兄長到現在,不也婚事沒着落嗎?”她暗暗瞥了眼其神情,話裏有話道:“若算起來,蕊蕊你與兄長兩小無猜,姨丈何苦捨近求遠呢?”

舒璃咬了大口雞腿,嘴脣透着油光:“兄長呆呆笨笨的,如何能配得上姜姐姐。”她繼而另闢蹊徑轉念一想:“不過,若是姜姐姐嫁進來,咱們是不是就能天天聚在一處玩了?”

柳氏的妹妹便是姜家主母,舒姜兩家這些年關係尚可,住得也近,舒邵庭未進宮當差前,幾個孩子來回走動常在一處玩。一開始,舒邵庭將姜溫蕊當作親妹妹一樣愛護,然畢竟年長兩歲,隨着年紀漸大懂得男女有別,他總會刻意避開與姜溫蕊接觸。入宮領了差事後,更是難見一面。

姜溫蕊曾爲此悄悄傷心良久,以爲自己哪裏做得不對惹人厭煩。直到現在每次見舒邵庭,她才發現那眸底並無厭色,只是總別開目光不肯與自己對視。她還是很喜歡這個表哥的,正直有擔當,嘴笨卻尊重旁人。

可感情之事講究男子主動,對方一點苗頭都沒有,自己已經着了算怎麼回事?她對任何事時刻保持坦蕩,敵進我進,敵退我便止損不悔。

一滴紅在面頰極速暈染,姜溫蕊抿了口荔枝釀,垂眸借拭脣掩蓋春色:“你們兩個,說甚麼渾話。我與表哥甚麼都沒有......”

姑娘的慌亂無疑是不打自招,總歸要給這位表姐留些面子。舒茉其實是能覺察出,兄長待姜溫蕊略有不同。奈何兄長過於剛直,每每提及婚事,便以公務繁忙推辭。如今試探出二人彼此有意,她需得旁敲側擊一下兄長,莫待無花空折枝。

午後送二人離開倚竹苑,舒茉來至霽月房中。

一進門,阿瑤正在圓凳懶懶坐着,有一口沒一口咂巴糕點,味同嚼蠟。見舒茉進門,她眸子瞬亮跑向門口:“姐姐!”

她跪在舒茉腳邊,擡頭間淚眼盈盈:“姐姐,求你救救叔父,他快要死了......”

舒茉忙扶起她至桌前落座,耐心聽她一字一句抽噎講述。

數日前靈銘寺閉寺,號稱星宿異象,歸塵住持需掩關修行,齋戒五日,將世人苦難與怨念淨化超渡,作最後收尾,屆時百姓災病自會消除。

然五日過去了,靈銘寺衆僧下落不明,城中百姓依舊飽受病痛折磨。阿瑤的叔父亦不例外,甚至極其嚴重,短短几天昏厥不醒。

阿瑤一向不受嬸母待見,將緣由歸咎到她身上,咒罵她掃把星,生來就是要剋死親人,不由分說把她趕出家門。

跪伏在地時,她無意瞥見牆角下一簇青黃狗尾草,想到舒茉。自己的病是舒茉治好,那麼叔父的病,舒茉一定也有法子治好!

阿瑤按霽月帶她來時路線到了後門,卻發現門牢牢緊閉。好在她聰慧,繞侯府跑了半圈尋到正門。

她不識門匾刻着甚麼字,更不懂建德侯府是何地方,只覺門口站着的兩個男人像極了除夕年畫上的門神,看上去兇巴巴的。

果不其然,她還沒到門口,就被家丁拎起衣領趕到街上。阿瑤止住喊鬧閉了口,倒不是被家丁嚇得,畢竟每日乞討遭受的白眼辱罵比這狠多了。

她仰望臺階上高闊宅門,無法容小小身軀踏足。年紀尚幼,阿瑤不懂阻止她的並非那兇巴巴的家丁,而是身份雲泥之別。

阿瑤只覺登門堪比登天。

舒茉自是不信甚麼超度淨化一說,雖不知百姓風寒因何而生,但能被靈銘寺平安符治癒,定與其中一味思幽草有關。

思幽草本就難尋,那日古樹下,思幽草已盡數被自己與寧昭瓜分,根據靈銘寺閉寺日子推算,更加令舒茉確信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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