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玉面貍 他第一次看清她的長相 (1/2)
第18章 玉面貍 他第一次看清她的長相
茶水差點自口中噴出,嗆得舒茉臉頰漲紅。她隨手撿起桌上一塊橘子皮,擲向阮亭風腦袋:“休要胡說,我怎得可能如此膚淺!”
她說着垂下睫羽,莫名有些心虛。膚淺,那是必然的,否則怎會對紀時瑾一見傾心。不得不承認那俊俏面容,起了很大作用。寧昭皮相尚可,然那張嘴油腔滑調,望向自己時,眸底總藏着絲絲炙熱,看久便會被生吞活剝一般,萬萬不是舒茉鐘意的類型。
她解釋道:“如今百姓皆知建德侯府施藥一事,這幾日怕是依舊會有人來府上求藥。我之前所備草藥不多,撐不了兩日。寧公子是做藥材生意的,所以我想向他求購些,以解燃眉之急。”
阮亭風在雲客渡耳聽八方,清楚城中風寒一事沒表面這麼簡單。寧昭心機深沉又謹慎多疑,之前幾番送來的禮物來路非同一般,其身份絕不會只是個商人。
恐舒茉被有心人利用,他提醒道:“茉茉,只怕我幫不了你。寧公子每次前來都以花名赴宴,又有隨從保護在側。這件事你不要過多插手,再有人去侯府求藥,想辦法將他們打發走便是,當心挽弩自射。”
舒茉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亭風。只是既開了頭無法短時間內收手,貿然換了說辭更會被無端非議。你放心,此事我自有打算。”
她意味不明彎彎脣角,從袖裏取出幾頁羅紋紙遞於阮亭風:“小女還有一物要贈與隱舟公子,凡請公子一閱。”
阮亭風顰顰眉頭不敢伸手,雖說紙張不好藏匿毛毛蟲,難保她換了新花樣。
舒茉眼神點點紙卷,笑容透着胸有成竹。阮亭風小心翼翼接過,終是忍不住好奇打開。
茶盞香袖下移,瞥見他眼中喜色,舒茉凝眉含露:“小女家中還有幾首新得的千古好詞,本想隱舟公子若肯幫小女,一併奉上。唉,想來終究是爾既無心我亦休。”
阮亭風很瞭解舒茉,反之舒茉也太瞭解他。料到他不會輕易答允,舒茉特意將紀時瑾借她閱覽的曲譜多謄抄了一份,若他還不肯幫忙,那自己就不姓舒。
果然,如她所料,阮亭風經不住層層直擊魂魄的糖衣誘惑,鬆了口:“好了,我姑且一試。不過他未必願意見我。”
舒茉來求他辦這事,必是她確信阮亭風能做得到。舒茉頭頭是道,爲他斟上茶:“誰人不知,旁人若想見上隱舟公子一面,尋常金銀軟玉皆入不了他的眼,求見門檻極爲刁鑽。寧公子既有本事見到你,說明他是費了心思,你的面子他定會給。”
阮亭風無奈搖了搖頭,默認投降。他命身後小廝端來一盆蘭草:“這是上次寧公子送來的一盆素黛蘭花,品相上乘。我想着你素愛花草,待會兒回府帶上。”
這是一株長勢極爲茂盛的粉黛石斛蘭,葉片向外微垂,葉根至葉尖通體碧綠,中間粉白相間的蘭花瓣靜謐舒展,就連盆土覆着的水苔,雨花石都格外精緻。
舒茉輕輕摩挲葉片,半玩笑半動容道:“亭風,你不會是爲了留下這盆蘭草給我,才答應與寧公子會面的?”
她外表沉默寡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殊不知親近過後,舒茉是個看重情誼的軟心腸。阮亭風因着她鐘意一盆花草,與不喜歡的人虛與委蛇,這令她感動之餘,更過意不去。
“算是有這個緣故。”
察覺舒茉眉宇真切,阮亭風補充道:“最主要的是,我對寧公子本人好奇。況且你說過,我與人會面的緣由本就刁鑽,不足爲奇。”
無須多言,所有謝意友愛,皆在四目相對那數次笑容中表露。
暮鼓初沉,更漏聲聲盪開夜色。坊巷間萬家燈火次第片片亮起。雲客渡內燭光搖曳,酒客漸滿。飲至最後一盞茶,舒茉辭別好友歸府。
一進侯府正門,舒茉便碰上匆匆前來通傳的侍女:“二小姐,侯爺傳您去正堂問話兒。”
正堂內,八仙桌上兩盞茶一熱一冷,香爐焚着闢寒香驅散秋涼。堂內各角落點了多枝青花六角燭臺,黃檀木椅在黑夜亦是散發壓抑氣息。
“父親,母親。”
舒茉如常向父母行福禮問安,餘光瞥見二人神色晦暗不明,指節悄然攥緊。
“下午的事我都聽說了,你施藥救了城中不少百姓。現在京都傳遍了,說我建德侯府出了個女菩薩。”舒明謙正襟危坐,燭火將他臉上溝壑映照,看不出是喜是怒。
與其坐以待斃被父親懲處,不如先發制人主動服個軟。她雖性子要強,也知喫軟總比喫硬來得划算。
舒茉二話不說利落跪下,懇切道:“女兒知錯,不該在外拋頭露面,更不該明知自己無行醫治病能力,還施藥給百姓,還請父親母親責罰。”
“哎呀,茉茉你這是幹甚麼!”
舒明謙忙撂下茶盞,快步上前將她扶起。離近些,舒茉纔看清他揚起的眉梢。舒明謙合不攏嘴道:“父親怎會怪你呢,你可是咱們舒家的福星。素日裏那些個文官總嘲笑你爹是個只知舞刀弄槍,肚子裏沒半點子墨水的粗魯莽夫。今日你在府外方寸不亂,扶危救困的氣勢,京中百姓可是當作一則美談,都誇我舒明謙教女有方,溫良恭謙讓兼備。日後我倒要看看,誰敢再說我舒家是匹夫之勇。”
舒明謙喋喋不休好一通倒苦水。他是個武將,兒子隨他也是個武官。偏偏小女兒舒璃也隨了他,整日投壺舞劍,動不動就闖禍。這三個孩子都由柳氏嚴苛管教,四書五經強迫他們讀了個遍,唯獨二女兒舒茉隨柳氏養出書香氣,今日更是給他長臉,終得在文官面前挺直一回老腰。
舒茉暗暗鬆口氣,迎面撞上柳氏冷臉走來:“今日好在有驚無險,只是茉茉你切記,日後行事需更加謹慎。行善可以,一定要掂量清楚後果。”
原以爲母親會訓斥自己一番,這出乎意料的溫勸猶如寒冰遇春消融,心頭漸起暖意。
舒茉撫平眉頭,欠欠身應道:“是,母親,女兒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