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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入獄 是非曲直,自有公斷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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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入獄 是非曲直,自有公斷

她在衆目睽睽下邁出大門, 一步一步沉重而平靜。

“各位大人,小女願前往大理寺協助查案。”

青絲碎髮不住撩動鬢邊,激不起臉上半絲波瀾。這段時日接二連三的變故令舒茉明白, 遇事瞻前顧後只會平白惹人心頭惴惴,唯有勇敢直面嘗試解決, 無論成敗與否,皆樂得坦然。

舒茉是坦然了, 卻將舒明謙這個老父親急得直拍大腿。懣氣鼓起胸膛,又怕嚇着女兒降低了聲調:“茉茉,你怎的這時候出來了,快回去好好待着。放心,這裏有父親在, 今日誰都欺負不了你。”

紀時瑾一同斂起眉梢,近前附議:“是啊,表妹。事情尚有商量的餘地, 你且安心回府中。大理寺拿人也要講究實證,若貿然帶你回去,是將王法將舒家置於何地。”

眼尾餘光化作一道凜冽寒芒,直刺孔思文。他如何不懂後半句的敲打之意, 卻也只能壓低視線, 充耳佯裝不聞。實則便是真借孔思文一百個膽子, 也不敢闖入侯府翻箱倒櫃尋人。眼下舒茉主動露面, 他只盼這姑娘一定要去意決絕些。否則, 他只能使用強硬手段。

“是非曲直, 自有公斷。”

舒茉望向父親,略存三分稚嫩的臉,在這一瞬褪去青澀:“父親放心, 清者自清。沒做過的事,相信大理寺會依律還女兒公道。軍營事務繁多,尚需父親坐鎮,萬不可因女兒這等小事出了差池。”

她復看了眼柳氏泛白的脣色,恭敬朝兩人行福禮:“茉茉不在的這幾日,就有勞父親照顧好祖母與母親。很快,女兒便會歸家團聚。”

舒茉語氣平和,嘴角掛着淡淡笑意,不知道的以爲,她是要外出遊歷幾日。她表現得越乖巧,舒明謙越是心疼,想他在軍營呼風喚雨,掌管六萬禁軍,而今竟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下。

舒明謙握緊腰間寶劍,骨節用力擠壓發出咯吱聲,未及開口便被柳氏壓下手背。柳氏清楚,他是要搬出天子來壓制官差,進宮面聖。然大理寺按律辦事並無逾矩,即便是天子亦不好插手。正因舒明謙深受器重,行事更應理智。若被有心人捕風捉影參到都察院,治個五過之疵,不僅救不了舒茉,整個舒家都會被波及。

“阿姐,你別走!”

舒璃掙脫侍女阻攔跑出門外,緊緊摟住姐姐哭得梨花帶雨:“爹爹孃親,快想想辦法,難道就這麼讓這些壞人帶走阿姐嗎?”

幾個官差聞言面露窘迫,暗暗用意味複雜的眼色交流。知道舒璃冒冒失失的性子,柳氏才命人攔着不讓她出來鬧事。當衆辱罵官職人員,生怕旁人聽去不會議論建德侯府仗勢欺人。

柳氏一個側目,孫嬤嬤便上前同侍女將舒璃強拉回府裏。她取來一件蔥綠織錦披風,爲舒茉輕柔繫好:“茉茉,入夜寒涼,別凍着了。初九便是你的生辰,母親會在家中仔細布置,早點回來。”

母女心性一脈相承,有些話不必多說,皆在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中會意。舒茉攏攏披風,點頭道:“母親放心,女兒定會照顧好自己。起風了,母親早些回府休息。”

她後退兩步,注視面前一位位愛她助她的家人朋友,再次恭敬行禮。轉身之際終難忍眼眶酸脹,劃落簇簇兩行清淚。

官差邁着外八步呵退圍觀百姓,像是要將在侯府受的窩囊火尋個出氣口。途經者紛紛垂頭避目,待議論聲漸起,頭戴斗笠的林辰擡起帽檐,隨即策馬直奔皇宮。

紫閣丹樓照耀,壁房錦殿玲瓏。

康平帝沉浸於瓊漿舞影中,時不時閉目輕哼。殿內金爐香菸嫋嫋,從皇帝到舞姬宮人,暖意漸次暈染紅綃上頰。

繁弦管急樂未央,偶有幾聲輕咳夾雜其中格格不入。康平帝沉眸尋去,見寧昭正掩拳悶咳,不由得關切:“昱之,寡人見你神思憔悴,可是身體不適?是否要寡人傳太醫來瞧瞧?”

寧昭五官深邃生得俊美,而今抱恙,脣色淡若櫻瓣,倒顯得柳絲嫋娜春風無力,眉眼增添一抹溫柔。

“有勞皇兄掛念,不是甚麼大病。一場秋雨涼得突然,受了些寒,調養幾日便能恢復如初。”

康平帝淺抿口酒點了下頭:“朝中事務冗雜本就耗費心神,這點小病更需注意纔是。”他話鋒一轉,笑道:“男人身邊啊,還是得有個可心人照料。就拿寡人來講,有賢貴妃操持後宮一團和氣,寡人在朝堂面對百官,安撫人心更爲得心應手。你如今二十有三,切莫蹉跎歲月,也該是時候正經選個王妃了。”

說起寧昭婚事,康平帝沒少替他費心。但凡有哪家名門閨秀適齡婚嫁,先經賢貴妃一輪打探,再經康平帝一輪復篩,纔將畫像送去肅王府供寧昭過目。然他不是推辭軍務繁忙便是嫌棄眼緣不合,數次婉拒過後,也就不再有人盯着他這事兒了。

一個人活在塵世,一生能遇到許許多多的人。初見時說着重複的客套話,用膳時喝着講規矩的酒......沒有例外,沒有驚喜。寧昭只覺自己不過一葉水輪,日日循回往復,知倦而不能停歇。

直至有天,他遇見了一隻歇腳的白狐貍。那副外表是多麼惹人憐愛,那雙眸子卻是如此狡黠。自此每每相逢,他總忍不住揚個水花打溼她的皮毛,待她離去後又怕其厭煩,再也不來攪動他這攤死水。

寧昭面朝正中高位雙手舉杯,含糊笑趣道:“原來賢貴妃的賢,是賢內助的賢。臣弟粗鄙不懂憐香惜玉,怕是連皇兄一半的福氣都不及。現在這般孤身一人倒也樂得自在,還能多批兩本公文。”

何必執意喚醒一個裝睡的人。康平帝一笑了之不再多言,兄弟倆舉杯共飲。彼時一宮人進殿來報:“啓稟陛下,左副都御史曾大人求見,說有要事奏於陛下。”

作爲帝王,歡愉時當縱情肆意,執政時則一絲不茍。康平帝瞬斂喜色,輕輕擺了下手掌,舞姬便同宮人一齊掖手退下,紫宸殿重歸一方寧靜。

片刻後,一年輕男子入殿。其身着朱殷紅圓領官袍,頭戴展腳幞頭官帽,濃墨眉毛荔枝眼,全身散發凜然正氣,乃左副都御史曾羨儀。

此人淡漠少言,做事剛直不阿,是典型的一根筋。不論官職大小,不論人情冷暖,凡是涉及瀆職瀉職,一律依法處置。若非其父曾是上任左都御史,在那些老官面前有些威望,只怕以曾羨儀這初生牛犢得罪人的本事,連官場的門檻都夠不到。

不過,朝廷需要這樣的人,康平帝更需要這樣的人在前頭開路。

“聽聞曾卿有要事啓奏,是爲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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