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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探病 日思夜想的人兒今得重逢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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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探病 日思夜想的人兒今得重逢

筵席結束, 建德侯府重新籠罩在靜謐之下。

田莊送來批新採摘的秋梨,不足一日庖廚已浸得香甜。舒茉與幾個小侍女圍坐竈臺說笑,剝去梨子帶露的綠葉, 銀柄細刀順着梨身這麼輕旋幾下,梨子便露出瑩白的果肉。

切塊在高足盤裏擺好放上竹籤, 復分工誰去哪個小院兒送去一盞。舒茉捧着手中這盞,來至書房叩門。

舒明謙正盤坐羅漢塌上看書, 見女兒來送切果,不禁心疼:“這種事讓他們做就是了。你在外受了那麼多苦,剛回家還是早些休息。”說着,他用竹籤挑起一塊入口,甜脆多汁不禁令他上揚了下眉梢。

“父親。”舒茉沒有要走的意思, 遲疑片刻道:“您可記得兩月前,女兒曾給您看過一封,外邦文本的信件。不知那封信現在可還在您這兒?”

舒明謙盯着書卷目光一怔, 隨口笑道:“甚麼信件?父親想起來了,你是說乞丐的那封家書。隔天父親便讓人寄走了,算算日子估計他的家人已經收到了吧。”他擡了擡眼,注意到舒茉神色有些凝重:“怎的好端端想起問這件事了?”

“肅王說, 那個乞丐是朝廷緝拿要犯。”

舒茉將那日牢中與寧昭的對話, 一五一十向父親複述。自她知曉乞丐身份, 心頭如同惴了一塊巨石。

此次平安符一事, 思幽草是她尋到的, 藥也是她施的。結果連累父親兄長革職, 家中長輩擔憂。而那乞丐是她施捨的,信件也是她收的。結果就是被寧昭誤會,差點成爲其手中, 試圖揮向自家的一把刀。

舒茉自覺十六年來通詩書明事理,是長輩逢人便誇,我家那乖巧伶俐的二姑娘。可正因她自以爲是的善良,屢次害家人陷入困境。舒茉忽感迷茫,原來舒家最大的闖禍精,是自己。

“父親,是女兒錯了,女兒不該救那個乞丐。或許之後這些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舒茉對坐塌上蔫頭搭腦,像只垂耳嗚咽的小貓。舒明謙清楚,自責感越強,說明責任感越強。他笑趣道:“若按你的說法,那父親也有錯。若不是父親當這個建德侯,帶你們來到京都,後面這一切可能也不會發生。”

他望向那盞秋梨,輕推到舒茉跟前,起身踱步道:“茉茉,‘非相非非相,無明無無明’,這是你祖父常說的一句話。光明與黑暗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彼此相互映照相互依存。同樣一件事是利是弊,本就無絕對的判斷準則。你救了乞丐救了百姓,是因你本心純善,這纔是我舒家的兒女。換做父親,也會做出相同抉擇。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學會分辨人心。”

對方若想害你,自是有千萬種機會做文章。如果人人自危只想着自保,那麼今日的見死不救,或成爲明日自己的下場。

父親一番開導,舒茉只聽懂了皮毛,卻好受許多。她擡頭看着舒明謙略顯茫然:“人心?女兒不懂,還請父親明示。”

舒明謙稍稍沉吟,複比了比她一旁桌案上的高足盤:“就像這盤梨,外有磨舌的果衣,內有澀不能食的果核,唯有中間這白色梨肉清甜可口。人也是一樣複雜多面,有保護自己的外殼,也有不能展露的內心。你現在還太年幼,旁人說百次不如自己親歷一次。記住,行事需坦蕩,說話兒卻要留三分防備。做事前要先保證自身安危,有退路,才能去做。”

雪白的梨肉在燭火下微微閃着潤光,就像舒茉那純粹的善念。是啊,救落水之人,能救上來最好,也要先做好不被拖下水的後手。善心是很柔軟寶貴的東西,需要爲它罩上堅硬的外殼。

舒明謙負手杵在原地出神,片刻道:“此次能夠順利洗刷冤屈,也多虧了肅王與曾副使明察秋毫。父親記得再過三日,是你的生辰。不若多送兩份請帖,咱們也好宴請答謝人家。”

舒茉點頭應好,回了倚竹苑。雖不情願,還是多取出屜子裏兩張浣花箋,咬牙寫下肅王二字。

要是將人比作梨子,寧昭只怕是連果肉都是黑的。他助自己洗刷冤屈,不也利用自己作餌誘敵,各取所需實在是扯平了。

然父親既這麼說了,那於禮寄去就是。反正肅王府一年能收百十張請柬,女兒家生辰宴,八成是不會來的。屆時說不定還能賺他一份生辰禮。

於是一面祈禱那份請柬石沉大海,一面更衣鑽了被窩。久違的青紗軟塌芙蓉枕,再睜眼時,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天未亮,柳氏便譴小廝去紀府遞了拜帖。母女倆在庫房挑選各種靈芝山參的補品,趕在午時前大盒小盒來至紀府。

方一下車,門口傳來熟悉的爽朗笑聲。

“哎喲,我說檐角那窩小燕遲遲不往南飛,原來是盼着貴客到。”

唐氏嘴生得巧,面若桃李自帶三分喜氣。一開口頃刻將母女倆的拘謹一掃而空。舒茉含笑福了福身,欲垂落的纖手,倏然被一雙更暖更厚的手穩穩包裹。

“可算回來了,孩子,把伯母擔心壞了。”唐氏輕撫着她的臉頰,顰眉道:“你瞧瞧,茉茉都瘦成這樣了。”

舒茉與唐氏接觸不過兩月,感覺倒像相熟兩年之多,自然而然倍感親厚。母親細膩含蓄,恰似春日和風,唐氏灑脫外露,如同融冰炙陽。她此刻覺着躺在蜜罐兒裏,除卻家人,再添了位長輩真心疼愛她。

舒茉回握緊唐氏的手,露出兩個小梨渦:“有勞伯母掛念。數日不見,茉茉也想您。這不一回來,就等不及來看望伯父伯母。”

兩句話哄得唐氏合不攏嘴:“這孩子嘴真甜。”她複比比手:“看我光顧着說話,忘了還站在風口上。咱們快進去,今兒我備了一桌子好菜,還有幾道上次你愛喫的淮陽菜。待會兒茉茉多喫點,咱好好補回來。”

正堂內,三人喝茶閒聊着家常。聽舒茉平靜道出獄中經歷,唐氏心有餘悸。感嘆她是有多堅韌,才能短短一日,就將這些苦難自行消化掉。

“此次幸得有伯母一家相助,茉茉才能順利昭雪。此恩難以言謝,還望伯母受茉茉一拜。”

舒茉疊掌跪下深深扣首,唐氏忙從椅子上竄起扶她立身:“快起來,快起來。咱們都是自家人,談謝就生分了。再說你與時瑾定了婚約,未來娘子他自己不救,等着誰去救?”

唐氏話粗理不粗,自家人不在乎那麼多規矩。這話也就從唐氏嘴裏說出來,頗具風趣。舒茉垂眸羞赧一笑,復關切道:“昨日我聽說表哥病了,不知有無大礙?父親備了一株長白野山參,託我帶給表哥補身體,說來表哥生病因我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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