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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畫舫月夜 殿下可是來解解乏兒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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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畫舫月夜 殿下可是來解解乏兒

“表哥你怎麼知道?”舒茉想了想:“我忘了, 之前託你去雲客渡送過信。你們可是已經見過面了,可閤眼緣?”

在舒茉看來,阮亭風與紀時瑾脾性很像。愛讀書, 一言一行透着溫和,貌似碰上甚麼棘手事, 都不會有半分慍色。不同的是,與阮亭風待在一起, 她會一直感到安定。而與紀時瑾待在一起,她的心會不由自主無序跳動,須得謹慎應對,以免心臟隨時會破胸而出。

若是這二人能聊得來,今後圍爐煮茶, 品詩賞樂定會增添許多雅趣。而紀時瑾客居京都,亦能多一個信得過的朋友。

紀時瑾的笑容逐漸凝固,垂眸搖了下頭:“不曾。上次去時隱舟公子已經走了, 我是託掌櫃給他傳的話兒。”他頓頓道:“我在淮陽時,便聽聞過隱舟公子美名。皆贊其澹泊寡欲,志向存於天地之間。仙姿疊貌,雲遊四海, 一張落霞琴從不離身。茉茉能有這樣的朋友, 我爲茉茉感到開心。”

紀時瑾感覺此刻的臉已然僵住, 明明在笑卻夾雜着苦澀。生死攸關時值得信任, 生辰宴能夠受到邀約, 想來二人交情很深。

面前的姑娘比之天上的皓月, 還要耀眼美好。他忽認爲自己哪哪兒都不夠好,如同霜打的茄子蔫頭搭腦。

舒茉聽着他對阮亭風的描述,一口茶水入喉險些嗆到。她彎起眸子打趣道:“表哥這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這般浮誇。隱舟公子若要聽到你這番讚美,定是要飛上天了。”

紀時瑾訕訕一笑:“是縣衙對面茶館裏,一個說書先生講的。”他出神片刻,望向舒茉認真道:“茉茉,你......喜歡甚麼樣的男子?”

舒茉回望他,一時有些茫然,她不知紀時瑾爲何突然問這個問題。那目光中流露出的真摯,並不似隨口一問。養在深閨,聽到最多的便是各家各府的閒事。誰家夫婦不睦整日鬥嘴,誰家又新納了房妾室,舊人哭怨。

舒家幾代都是一夫一妻,用祖母的話說,枕邊人要過一輩子,當慎重挑選。真鑽進心坎兒裏,怎麼疼她愛她都不夠,哪兒有心思想着旁人。

自家與別府不同觀念的割裂感,偶會讓舒茉迷惘。看話本時她常會想,倘若天底下都能夠遵循一夫一妻,是否就不會有那麼多,癡男怨女的悽慘故事。

船槳划動河水潺潺悅耳,畫舫內格外靜謐,而紀時瑾的思緒卻在風起雲湧。只聽舒茉侃侃道:“不拘相貌與家世太盛,但求相敬如賓,彼此懂得體諒對方,當然性子最好要儒雅些。正所謂‘一城煙雨一樓臺,一花只爲一樹開’。”

如此詳細的形容,就差將紀時瑾三字道出。若情投意合的人之間當真存在默契,相必他定能品出其中綿綿柔意。然舒茉並未在他臉上看到預料中的喜色,不禁心頭惴惴:“那表哥,你喜歡甚麼樣的姑娘?”

舒茉的描述紀時瑾自覺基本吻合,可能達到要求的男子,世間何止他一個?舒家乃武將世家,而他紀時瑾,不過縣城裏考出來一介解元,說句高攀屬實不爲過。他的茉茉實在太好了,哪怕爲她傾盡所有都不夠。

所以,他必須要更努力,纔能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一番自我撫慰,紀時瑾舒展眉心:“茉茉所求正是我所求,此生能護好一人足矣。唯願此心昭昭若明月,千山歷行,向卿獨行。”

畫舫輕輕搖擺,兩顆心隨之輕輕搖擺。彼此瞳光中映着的,是最純粹的自己。

船伕順着水流撐起竹竿往河槽一立,畫舫穩穩停靠在河岸。兩人重新融入街市喧囂,朝寶盛酒樓走去。無意瞥見不遠處綺夢樓外兩個熟悉身影,舒茉忙拽拽紀時瑾袖角,垂頭壓低聲音:“快走快走,別往那邊看。”

人就是這樣,你越不讓他看,他便要扭頭去看。紀時瑾這一瞥被曾羨儀逮個正着,隔空對兩人拱了拱手。

人家主動行禮問好,就不能再裝作視而不見。舒茉硬着頭皮跟隨紀時瑾近前,擡眼看到站在後面的煞神臉上,竟有些窘迫。

“肅王殿下,曾大人。好巧,能在此處碰到兩位。”

話音方落,紀時瑾莫名感覺氣氛變得詭異。順着二人身後望去,門裏男男女女勾肩摟腰,鶯歌燕舞。他這纔看見門口豎着的招牌,綺夢樓。

難怪舒茉不讓他朝這兒看,撞見人家喝花酒快活了,能不尷尬。他略顯無措望向舒茉,兩人對視一瞬彼此會意,試圖暗暗用力壓平嘴角。

這無聲的嘲笑太過刺眼,令寧昭實在有些掛不住面兒。適才他一眼便在人羣中看到了舒茉,心底頓時莫名湧出心虛。他刻意放慢步調走在曾羨儀身後,不料這人太過耿直,主動朝他們問起了好。

雖說兩人來到綺夢樓是爲查案,可說出去誰會信?明明甚麼都沒幹,又像甚麼都幹了。反正世人對他的誤解足夠深,他也不在乎喫下這次啞巴虧。

只是,寧昭開始有點在乎,自己在舒茉眼裏的樣子。

雖是難爲情,嘴上卻是不能發怯的。寧昭負手走近,悠悠道:“舒二小姐不愧是將門虎女,昨日才從牢獄出來,今日就能精神煥發出門遊街。”餘光冷冷掃了眼紀時瑾,他補充道:“不過街市魚龍混雜,舒二小姐還是當心些。免得遇上甚麼心懷不軌的浪蕩子,再被嚇着。”

舒茉揚起一抹不達眼底的淺笑,心裏早已對他拳打腳踢了一頓。敢在燈會嚇她的,除了寧昭本人還能有誰敢呢。

紀時瑾並未聽出,寧昭話裏的浪蕩子意有所指。他當即表態:“殿下放心,在下會好好保護表妹,決不會讓外人靠近表妹半步。”

寧昭淡淡哼笑一聲,目光仍緊緊鎖住舒茉。眼底的侵略帶有滾燙的溫度,盯得她又羞又惱,面染緋霞。她靈光一閃,福福身嫣然笑道:“多謝殿下提醒。小女左不過是去酒樓聽聽戲,在小河劃劃船,皆是正經場合,怎會有不軌之徒。倒是殿下查案辛苦,能夠來這綺夢樓喝杯酒解解乏兒,相信定能早日緝拿真兇,還城中百姓一個公道。”

好一個解解乏兒。窺見寧昭逐漸嗔起的眉頭,舒茉杵了杵紀時瑾及時撤離:“殿下,曾大人。我與表哥約了戲班子聽戲,就不打攪二人雅興,先行告退。”

曾羨儀總算聽出味兒來,忙擺手解釋:“舒二小姐,紀公子,你們誤會了。並非是二位想的那樣......”

“曾公子!”

一聲嬌柔的女音自門內傳來。幾人回身望去,一名婀娜嫵媚的紫衣姑娘,翩翩步至曾羨儀身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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