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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君臣有別 殿下萬不可與舒家走得太近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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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君臣有別 殿下萬不可與舒家走得太近

寧昭這段時日因着貪墨案忙不可遏, 每日府中用過早膳便要出門,有時臨近亥時纔回府休息。

督察院效率還算快,半月左右便將賬冊名單對勘個七七八八。最終此案不過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抄家流放大多是正四品以下散官,有兩個從三品官因着查出與宣王有關聯, 三日後將與曹大夫一同處以腰斬。當然徐少卿亦被查出與曹大夫暗中私相授受,利用職務之便爲其暗地擺平不少齷齪事。現已罷官入了大獄, 等候發落。

今日康平帝藉機在朝堂提議羣臣,募捐開辦學堂賑災,按照官階高低每人吐了不少銀子。算是他給羣臣與汴州那邊一次威懾警誡。

收尾交由督察院,接下來寧昭要督辦京都修葺學堂賑災所。

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腐臭與血腥交織, 將刑部大牢陰氣凝滯,直鑽鼻竅令人作嘔。油燈昏黃隱約映出壁上斑斑血跡,那是前人或自戕或難忍刑痛抓撓所留。

曹大夫與錢管事隔欄關押, 二人各自蜷縮邊角離得八丈遠。二人不曾因下毒一事怒罵爭執,僅對彼此視而不見,然心中隔閡並不會隨着死亡消逝。

遠處鐵門聲響起,猶如枯骨相磨。沉重腳步聲穿過幽深甬道不時發出迴響, 最終落在曹大夫牢門前。

得知自己死刑將至, 他已沒甚麼可畏懼, 蹲在角落面如死灰。直至寧昭站在他面前, 曹大夫那雙眼睛仍舊空洞。

見他毫無反應, 魏尋踢了他一腳:“大膽, 見到肅王殿下還不起身行禮!”

“無妨。”

寧昭擡手屏退魏尋至門口守着,自己尋一旁木凳坐下,也不說話, 只垂頭撥弄着扳指。牢房內瞬間充斥一種詭異的壓抑感。

終是曹大夫忍不住先開口:“肅王殿下有何想問的,不妨直言。”

“給京中百姓下毒一事,可是曹大人想出的計策?本王好奇,那沙棘草毒大人是從何處得來的?”

十年前,先皇康煬帝咳疾復發,加上經年累月操勞,很快病倒。

起初,康煬帝尚能處理政事,行動自如。某天開始,康煬帝精神每況愈下,炎熱夏日亦要裹緊棉被,言行遲緩最後瘋癲。太醫院束手無策,眼睜睜看康煬帝日益愈下。臨駕崩時,他硬撐着最後一絲理智,含淚緊握寧昭的手,欲語未成撒手人寰。

當年太醫署診斷其爲,過度勞憂以致心脈虛耗,復遭寒邪侵入肺腑。然康煬帝一向身子硬朗,何至於倏然間急轉直下。彼時寧昭年幼,縱然存疑也無人在意。而如今沙棘草毒的出現,與康煬帝病症十分相像,這令寧昭對父皇的死因起了疑心。

勘校賬本時,冊子名錄並未發現其連襟吏部潘尚書名字。然最後一頁有被撕毀的痕跡,因而最後一頁所記人物,定與平安符一案脫不了干係,更是令曹大夫不得不畏懼其權勢護下。

曹大夫呆愣愣眨着眼如同木偶,淡聲道:“該說的草民已全部招認,相信殿下看過刑部卷宗了。那毒藥是草民偶從一江湖術士那兒得來,具體來源草民一概不知。”

“那曹大人不如說些不該說的。”寧昭望向他,笑眼中散發的寒光,令曹大夫虎軀一震:“可是他派你來給本王下的毒?”

曹大夫這纔有了反應,一臉茫然回望寧昭:“殿下這是何意......草民何時給您下過毒?如此做草民能得到甚麼好處?”

寧昭盯着他毫不閃躲的眼神,竟一時分辨不出他是否在撒謊。也是,宣王眼線遍佈各處,未必只有曹大夫可以接觸到毒藥。他復問道:“雲娘說,綺夢樓那日聽你提及過一個商人。那商人是做甚麼的,現身居何處?”

曹大夫聞言別開視線,瞳光閃爍:“啊......她說的應是古物商販,草民在京中開了一間古玩鋪子,便是從他那兒倒騰的。”

寧昭冷冷發笑一聲,立身將曹大夫籠罩在一片黑暗下:“曹大人何必遮掩?三日後曹大人瞭然一身輕,可你當真以爲所有罪責,你一人能承擔得下?康國律法勾結逆賊造反生事,是要株連九族的。上天選誰做天子皆有定數,違背天理的人,終將受到反噬,不過早晚之分。”

曹大夫不敢說,怕的便是家人遭到宣王報復。自己獨攬所有罪名赴死,換來不過一時安寧。如今宣王之勢,謀反不過旦夕。他日若宣王失敗遭清算,曹家老小恐會成爲康平帝威震天下的祭品。畢竟有時生死無關是非曲直,全憑帝王一念。

說到底曹大夫與錢管事一樣,甚麼棄暗投明,不過軟肋捏在誰手中,便身不由己任誰擺佈。他思忖半晌,微微溼潤的眼眸擡起,透着哀求與無奈。他爬起跪在地上:“好,我可以說。但求有朝一日,殿下念在草民悔過的份兒上,保全草民家人。”

寧昭沒有應聲,再次落座木凳撥弄着扳指。曹大夫緩緩擡起頭,道出實情:“草民與宣王是在十年前一次宮宴相識。當時草民只是個六品督察院經歷,宣王並不正眼相看。以往也只是逢年過節,象徵性將禮物送至汴州。直至一年前宣王主動寫信給草民,需每月定期上繳三千兩。一次可以,月月如此草民實在供不起,因而出此下策,從一個名叫陸爲的商人那兒買了毒藥。但草民並未想過要害百姓性命,那平安符就是解藥,草民是想好應對之策纔敢如此行事呀!”

並未想過?不過是怕事情鬧大引火自焚,此案每個人證嫌犯難道就不算百姓。這麼算來,宣王早在一年前便已籌備養兵。紅玉扳指在指間一怔,寧昭側目道:“那商人究竟是做甚麼的,你可知如何聯繫到他?”

曹大夫想了想:“草民只知那人是汴州人,做煙花生意,偶爾也倒賣些祕藥。此次入京是要運些新樣式煙花回去,轉手賣個高價賺一筆。這人住哪草民不知,他是自己尋到門上的。”

宣王當真是隻老狐貍,所有事假借他人留了後手,曹大夫一死更是無所查證。貪墨案滿城風雨,現下那商人定會着急出城。

寧昭離開刑部大牢,踏上回府馬車交代魏尋:“下令各城門嚴查近期出城的百姓,特別是去往汴州,做煙花生意的。”

魏尋駕車應是,轉而道:“此次貪墨案朝堂上下無一不惶恐,唯有建德侯府因施藥救治百姓得了恩賞。想必您這份人情,舒家上下都會記在心裏,陛下那邊也定會寬慰。可惜沒能扳倒潘彌那老賊,曹大夫賬冊買賣的官職遍佈各處,沒有潘彌裏應外合,他哪兒來這通天的本事。”

冷風微掀門簾絲絲透入車廂,寧昭攏緊披風默然不語。此番未能根除,卻也清算了潘彌手下衆多黨羽,算是斷了幾根肋骨挫其銳氣。現下天子盯得緊,他且需夾着尾巴收斂一段時日。至於建德侯府,起初他私下向陛下提及此事,本意想爲舒茉求些恩賜,以堵外界悠悠衆口。豈料轉頭陛下便在朝上公然褒揚舒明謙,出盡風頭的同時,無外乎成爲衆矢之的。

“宮裏的賞賜可是明日送到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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