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歡喜冤家 你不覺得，肅王對你也很特別 （1/2）

第57章 歡喜冤家 你不覺得，肅王對你也很特別

看寧昭笑得沒皮沒臉, 舒茉不禁感嘆他演技了得，果真是個謊皮匠。

“紀時瑾？”裴知蘅想了想，眸子一亮：“公子便是表兄信中提及, 與茉茉定親的那位狀元郎？”

心頭莫名有些不爽，寧昭頷首淺笑：“是, 小姑姑好記性。”

裴家三人端詳着寧昭，面容燦朗, 一襲茶白長袍配晴藍襟邊，確是個俊雅清逸的男子。唯有那雙眸子透着銳氣，褪去了十八九歲少年該有的稚澀。

“早就聽聞今年新科狀元才貌過人，卓爾不羣。今日一見，所言非虛。”

吳氏喜色更甚, 忙將幾人迎進正堂喝茶。姑祖母五十有六，年輕時未出閣前，也常耍槍弄棒。嫁入裴家爲婦便鮮少再動過兵器, 卻也一直有鍛鍊體格。因而上了年紀仍是滿面紅光，身體硬朗。

姑祖母一見到兩個侄孫女，高興得直合不攏嘴。女子遠嫁回孃家不易，能有孃家的小輩兒常來看望, 聊一聊家中趣事, 也算是能緩解思鄉之情。

寒暄過後, 姑祖母注意到一旁坐着的寧昭, 招手示意他上前來：“這就是與二姑娘定了親的紀家兒郎吧, 真是個齊全孩子。一向這狀元榜眼的, 哪個不是要考到三十出頭。上一位十七歲中狀元的，還是十年前的事兒。就連你大叔父當初也是連着考了三次，才中的進士。果真是後生一代比一代強, 不知侄孫可有表字，一家人稱呼起來也親近些。”

若是真的紀時瑾，聽到一番誇讚保準樂開花。可這是假的紀時瑾，多少心裏頭有些不快。寧昭恭敬見禮，隨口笑道:“姑祖母擡舉小侄了，左不過平日悶頭讀書讀成了個書呆子，運氣好碰上了會寫的試題。若姑祖母與各位長輩不嫌棄，便喚在下昱之即可。”

旁人連連誇道寧昭謙順有禮，舒茉卻聽出來他話裏有話，在嘲諷紀時瑾是個書蟲。嘴巴還沒撇下去，姑祖母將她同喚到身旁，牽起二人的手疊在一起，語重心長道：“茉茉雖是我的侄孫女，說一句打小看她長起來的，卻不爲過。我們舒家祖祖輩輩爲人本分，沒那麼多彎彎繞，茉茉這孩子更是個心善重情義的。還望昱之今後善待我的侄孫女，勿要使她傷懷。”

“姑祖母......”

眼前艾服之年的老人雙目噙淚，一字一句敲動着舒茉心底柔軟。以往每年舒茉都會來裴家小住一月，每次都要圍着姑祖母數她頭上新添了幾根白絲。這次回去她便要嫁爲人婦，今後再想來小住，多少不能那麼隨意了。

身份是假的，心卻是真的。寧昭微微扣緊舒茉的手，真摯道：“姑祖母放心。從今往後素雪若笑，侄孫便陪她笑，素雪若愁，侄孫便想盡一切法子逗她笑。有昱之在，定會盡自身所能護她一世安樂。”

幾人給姑祖母請過安，寧昭便尋個由頭出了裴府。舒家姐妹二人則與小姑姑來至花園散心。

吳氏與崔姨娘各育有一個女兒，十一二歲的年紀，舒璃更與她們玩得來。踢鍵子、擲沙包、投壺......只是些簡單小玩意，就能令她們開懷大笑，小孩子的快樂比大人簡單太多。

裴府花園也有棵海棠樹，舒茉與裴知蘅共坐在一架鞦韆上聊着姑娘家悄悄話。二人雖是姑侄關係，年齡相仿卻無那些禮數。

裴知蘅生得一雙丹鳳眼，眼尾細長上揚，配上一張小巧朱脣，像從古畫中走出來的仕女。然這樣一張清冷傲氣的臉，有着截然不同的溫婉脾性。

舒茉將她與紀時瑾從相識到定親的經過，娓娓道於裴知蘅。她的語氣，有種隨着時光流逝釋然的平靜。

裴知蘅不過一年不見她，卻覺她成長不少：“幾個月的光景，你竟經歷如此起伏。皆說好事多磨，不無道理。正因有了這些曲折，你與紀公子之間情誼纔會更深厚，你在他心中的位置纔會更特別，不可取代。”

人與人之間情分深淺之所以各不相同，在於兩人之間有無共同經歷過深刻的事，有無坦誠交互。

所以人當真是奇怪，山之多，除卻巫山非雲也。

舒茉含羞一笑，隨意輕晃着鞦韆：“我倒沒想那麼多，只覺危難時他不會棄我於不顧；當我向他傾訴一些奇怪的想法，他能理解我，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是啊，這世上男子千千萬，可女子終其一生能自主遇見幾個，更別說走進心裏的了。小姑姑真心替你高興。”裴知蘅垂下眼睫頓了頓，擺停鞦韆：“不過，你不覺得肅王對你，也很特別嗎？”

小姑姑突如其來靈魂一問，嚇得她險些從鞦韆滑摔到地上。她訕訕笑道：“肅王？他怎麼會......每次碰上他都沒好事，總板着一張臉說些刻薄的話兒。喜歡一個人，應該待她好對她溫柔，陪她一起笑纔是。他......還是算了。”

要說感受不到寧昭的不對勁，那是假話。那人瞧自己的眼神，逾矩的肢體碰觸，總不能是因爲二人曾經那段虛僞的友情。

不過寧昭至今未娶，此前還見他逛過花樓，必定是風流成性，京中女子無人敢嫁。說不準不止對自己，在她看不見的時候，寧昭對旁的女子也這般隨意輕浮。

舒茉越想越氣，腳下騰起鞦韆發了勁。

裴知蘅見她一臉迷糊，搖搖頭笑道：“小侄女，這你就不懂了。男人吶，比女人還會口是心非。你想想看，他是不是每次說話陰陽怪氣，可從未真正做過傷害你的事。明明有時你遇到麻煩與他無關，他卻明裏暗裏想盡法子幫你。”

左右張望見四下無人，她朝舒茉靠近些，湊頭低聲道：“不怕茉茉笑話，你那小姑父就是這類人。一開始，我們倆是因一個誤會不打不相識，隨着後面誤會解開，他仍對我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卻總是製造時機與我相遇。直至有次他聽說我與旁人相看，這才忍不住鑽狗洞來見我吐露心意。他說他也不知爲何，反正一見到我就想找茬，又並非本意真得要欺負我。人們說，這叫歡喜冤家。”

“歡喜冤家？”舒茉淺淺呢喃，還是頭次聽到這樣的詞。腦海中想象寧昭臭着臉陰陽怪氣，對她說一些情話的詭異畫面，舒茉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果然任何事都不能多加揣測，這一揣測，就都變了味。

正愣神，一雙寬厚手掌輕輕罩住視線。

“猜猜我是誰？”

甜冽的崖柏香環繞周身，舒茉勾勾脣角一字一字道：“裴——青——衍！”

手掌褪去光明覆現。她轉身望去，雪瓣漫天的海棠樹下，立着一位着織金半臂鑲玉抹額，神采奕奕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