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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貼身侍衛 素雪,你能做到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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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貼身侍衛 素雪,你能做到

清早用膳, 舒茉向裴家告知了回京一事。衆人直呼太過突然,連舒璃也是當場才知,收拾行李時噘着嘴悶悶不樂:“阿姐, 這次怎得走這麼急?我還沒玩兒夠呢。”

舒茉垂頭疊着衣裳,一面平靜回道:“昨日肅王收到了父親寄來的信, 除卻軍務外,特意交代你的及笄禮要到了, 讓咱們回去量體裁製新衣。還說京中新來了有名的打鐵師傅,趁着人家尚未離京,讓你挑選鍛造件趁手的武器。”

“爹爹真是越來越懶了。”舒璃癱倒軟金織的被衾上,眷戀着威州的氣息:“他都不肯單獨給咱們另寫一封家書。萬一有甚麼祕密,都被那個肅王給看到了。”

舒茉手上動作一怔, 想了想笑道:“想來,父親是事務太繁忙了。若是有祕密,哪兒還會一同寄給肅王。”她將包袱放置桌上, 順手取來一碗甜酪:“來,這是小姑姑方纔送來的杏仁甜酪。裏頭擱了草海桐的果子,聽說只有海邊兒纔有,喫完咱們就該上路了。”

舒璃聞言更加蔫頭耷腦, 不過在甜酪入口一刻, 陰霾一掃而空。她環視房內各角落有無遺漏的東西, 瞥見妝臺上那盞琉璃缸子, 隨口問道:“阿姐, 這海盤纏怎麼辦?小姑姑說讓你跟肅王把它放回家呢。”

月白釉色的海盤纏, 靜臥於清淺水底。指尖觸到它那對玲瓏犄角時,小傢伙才懶洋洋動了兩下。舒茉每日都會從庖廚取來小半塊蝦肉,看着海盤纏慢悠悠探出身, 觸鬚輕卷,將蝦肉攬入腹中。手指貼着水面比量,貌似它比前幾日帶回來時,個頭稍長了些。

可惜有些東西,生來就不屬於任何人。舒茉苦澀彎彎脣角,不捨道:“時間來不及了。我會告訴小姑姑與小叔,讓他們幫我放生也是一樣的。”

舒璃應聲點了點頭,忽覺兩側顳xue被重擊似得,昏沉漸漸蔓延整個腦袋:“阿姐,我頭好暈......”她用力晃晃頭,更加天旋地轉:“我是不是昨夜睡得太晚了,沒......”

未說完,舒璃便兩眼一黑昏倒在榻上。瓷碗掉落在地發出刺耳動靜,緊接魏尋便敲門而入。

兩人將舒璃背上歸京馬車,舒茉喚霽月來一同囑咐:“璃兒吃了蒙汗藥,估摸三個時辰後就會醒來。霽月,務必要照顧好她。箇中緣由,我已寫了封信放進包袱裏,屆時父親母親看了想來也能安心。魏侍衛,就有勞你走一趟護送她們安全回京,多謝。”

霽月與魏尋領命應是,策馬揚鞭逐漸隱沒巷尾。從小到大,妹妹還從未與自己分開過那麼遠,眨眼的功夫,思念就漫上眼底。

“舒二小姐確定不跟着一同回去?”

寧昭倚靠在門柱旁雙手抱臂,從容依舊卻透着幾分憔悴。舒茉忙低下頭悄悄抹淨眼角,吸吸鼻子道:“璃兒年紀尚小,受不得驚嚇。可我已經是個大人了,更是舒家的女兒,沒有臨陣脫逃一說。”

大人,她不過也是個十六歲的孩子。昨夜舒茉向他道出要留下的打算時,寧昭千萬個不同意。且不說每逢戰亂槍炮無眼,會誤傷多少無辜百姓。一個姑娘家,若被敵軍流寇所擄,後果可想而知。

然舒茉表現得異常冷靜,只淡淡道:“大敵當前,民心需榮辱與共。我雖未提過劍,也不懂弓馬,卻知威州是中原門戶,此門一破,便是國破家亡。即便我是尋常人家的姑娘,也會盡所能在後方爲將士們包紮傷口,做碗湯飯。何況我是舒家的女兒,代表的是建德侯府的顏面,若我在,百姓們也會添一分信任。總之,多一個人多一份力,總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望着舒茉眸中熟悉的倔強,寧昭知道無論如何是勸不動她了。那刻在骨血裏的韌勁,並非外界苦難可以打壓磨滅掉。

事已至此,鈍刀還能割肉,何況還是把鋒利的匕首。寧昭朝她揚了揚眉,偏頭示意道:“回去換上我放在你屋裏的衣裳,隨我走一趟。”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得舒茉汗毛豎起。不待其追問,他快步鑽入馬車:“我只等你半柱香時辰,過期不候。”

舒茉心道此人不只是舊疾復發,怕連腦子也燒糊塗了。待她轉回房中,換上那身瓦灰圓領袍才覺出異樣。袍身寬寬大大,竟原是男子裝束。

既已着身,髮型自然也需改換。舒茉將一頭如瀑烏髮盡數攏起,隨手挽了個利落的髮髻。尋遍妝奩無合適發冠,便取過案頭一條銀色髮帶,鬆鬆束在髻上。

打量着銅鏡裏立整的人兒,眉清目秀,倒也頗具少年人的英氣,還真像是那麼回事。

舒茉今日的身份爲肅王貼身侍衛,寧昭還貼心爲她配了把短劍,別在革帶上瞬間添了三分威嚴。

兩人先去了威州府衙拜見知府,提出收購私人漁船;接着去了提刑按察使司清點戰船,裴皓英還被男裝舒茉嚇出了冷汗;後來又去市舶司下令商船靠岸後禁止出行;最後兩人來至海邊,乘坐海船趕赴珊瑚島。

當了半天小跟班,舒茉不僅腳上累,臉更是曲意逢迎要笑僵。擔心她暈船,二人來至船艙內休息。

釜中熱水不斷滾着氣泡,寧昭碾着茶臼中的茶餅悠然道:“今日帶舒二小姐走一遭,可有瞧出甚麼門道?”

舒茉託着腮呆呆搖了搖頭,眼神已然空洞:“小女只看出,殿下貌似需要大量的船隻。還有那些官員,一見到殿下就各種點頭哈腰,沒人的時候臉就拉下來。至於其他的......恕小女眼拙。”

寧昭有序擺弄着手中茶具淡淡一笑,復認真道:“舒二小姐可知,威州城內有二十萬百姓。若戰事一起必定流民四竄,而各州郡爲保城內糧食充足,必定會城門大關。屆時不僅餓殍遍地,還會引發各種暴動。”茶香被海風激起飄滿船艙,他置於舒茉面前一盞茶:“既然橫豎都是要走,何不化被動爲主動。”

“小女不明白殿下的意思......”舒茉端正姿態,喉間一哽:“殿下難道是想將百姓趕出威州?可是威州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待在城中不是最安全的嗎?”

風捲得竹簾噼啪亂響,幾根被吹亂的髮絲黏在寧昭微蹙的眉峯上,他的神情紋絲不動的冷峻:“不是趕,是送。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正因威州地勢複雜,一旦被敵軍攻入便是甕中捉鼈。宣王有將帥之能,常年征戰經驗頗爲豐富,此番交鋒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所以,我需要有信得過的人,幫我將城中百姓安全帶出威州。”

望着寧昭堅定的目光,舒茉意識到他不是在說笑。那可是二十萬人!不是兩百人也不是二十人。這種對自身的肯定如同千斤重擔,反令她坐立難安。她推辭道:“朝堂文武百官濟濟,這種事何須小女來做。況且我怕是沒有那麼大能力,擔得起如此多人的性命。”

“陛下前番因貪墨案處置了一衆官員,不少人心生惶恐甚至怨懟。倘若戰事挑起,宣王一路南下,這些人怕是更會變着法子兩邊討好。陛下多半會將朝堂重要官員留在京中,以防他們叛敵或私逃。這樣的人,如何能放心將百姓交給他們?”

寧昭語聲稍頓,繼續道:“我會將城中百姓分爲多批,海陸兩種方式,依次向南送往各州郡。年前陛下下旨,令工部在各地修葺收容所,想來應是充足的。只是江南諸郡距京畿甚遠,向來對朝廷政令多有敷衍,需要身份尊榮且負責的人去壓制他們。屆時,我會指派一名官員與你同去。可你記得,萬事不可盡信他人。”

他眸色微冷,周身不動聲色漫開懾人的威壓。論及國事時,寧昭每一言每一語都擲地有聲,全然沒了半分往日的跳脫。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者的沉穩,是歷經沙場淬鍊出的果決。

舒茉見慣了他插科打諢的模樣,聽慣了他油腔滑調的言辭。竟險些忘了,眼前這人,是手握十萬北燕鐵騎,威震四方的肅王。

說好假扮侍衛,怎得真變成接軍令狀了?舒茉攏緊膝頭身體愈發僵硬,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我怕我做不到......我最多也就張羅過府上下人佈置宴席,這種掌握他人命脈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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