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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聽牆角 年歲大一些會疼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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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聽牆角 年歲大一些會疼人

次日清晨用過早膳, 林辰前來叩門。傳話姐妹二人收拾行李,一同返京。

考慮到寧昭傷勢較重,經不起陸路顛簸。且北上仍有流民作亂, 姐妹倆獨行不安全。幾人決定還是乘船走水路,先至威州修繕城池, 接應回歸的百姓,再轉陸路歸京。

臨行前, 舒茉將白雁島村長的信件交於寧昭,連同那枚白玉葫蘆佩一同奉上。

“如今算是物歸原主了。多虧殿下的玉佩,白雁島村民們能夠收留百姓暫避風暴。看他們的樣子像是行伍出身,卻甘願捨棄功名利祿,舉家遷徙到一座孤島上。倒是與世無爭, 令人羨慕。”

寧昭逐字掃過信箋內容,眼底泛起的笑意在聽到舒茉所言,化作一縷悵然:“他們並非嚮往閒雲野鶴, 而是迫於無奈在此避禍。”

他緩緩踱步來至窗前,眺望遠方海面道來白雁島來歷:“島上那些村民,原是北燕騎舊部,一直忠心耿耿效忠先皇, 鎮守北疆邊境。九年前先皇病重, 需一味奇藥入引。爲首的徐副將便帶領一衆精銳, 潛入外邦找尋。豈料回來中途遭遇外邦人偷襲, 延誤了歸期。待他們滿身血污踏進皇城, 先皇剛剛嚥下最後一口氣。”

他頓了頓, 眼睫一眨一眨分外平靜:“皇兄當時根基未穩,無法完全與那些老臣抗衡。便下旨將徐副將一干人等下獄,以故意延誤, 失職致使主君身故之罪,處以極刑。本王知曉徐副將爲人,更知曉北燕騎血性,斷不可能做出任何有損先皇之事。可彼時皇兄即位,我不能公然勃了天子龍威,便尋了些死囚犯損毀面容,將他們替換了出來。”

徐副將曾言,那夥外邦人出現的節點十分巧妙。他們喬裝打扮行事低調,卻還是在趕回邊境臨門一腳遭遇埋伏。細想定是有人透露消息給外邦,阻斷先皇活路。然查了這麼多年,依舊沒有尋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舒茉聽着這離奇的講述,不亞於天方夜譚。她經歷過相似困境,明白受盡千夫所指時,還有人肯信你護你,是何其慶幸。

她寬慰道:“小女也曾被冤枉過,明白許多事並非只論是非曲直。他們在島上雖與世隔絕,卻並沒有因命運不公就自暴自棄。他們動手蓋了房屋,打磨器具,連雜草都修剪得齊整。想來心中時時刻刻懷念故土,纔給那座島取名白雁島。如今宣王戰敗,天下一統,待來日局勢穩定,陛下憶起北燕騎的忠心,或許徐副將他們會有沉冤得雪,重返家園的一日。”

寧昭望着她一臉純真的模樣,好好說話的時候還是很可人心的。他微微點頭坐回原位,目光落在信紙上難掩揶揄:“徐副將信中還特意提及了舒二小姐,千叮嚀萬囑咐,要本王務必好生照拂。還誇舒二小姐溫婉良善,外圓內方。”他繼而將信紙遞給舒茉,嗔了嗔眉頭:“本王很好奇你給他們灌了甚麼迷魂湯,徐副將那麼一個臭脾氣的人,竟會破天荒誇讚別人。”

舒茉茫然接過信紙端詳,寧昭這次的確沒扯謊。而最後一行字映入眼簾,她不由得紅透了臉頰。上面清晰寫着:願王爺王妃白頭偕老,子嗣綿延。

舒茉當即慌了神,啪得將信箋拍在桌案上,語無倫次地辯解:“小女......小女不過是分給村民們一些生果鮮菜,是爲了答謝他們收留,其他什......甚麼也沒做。”她眼珠滴溜溜四下張望,最終定格在葫蘆玉佩上,指着道:“一定是這玉佩!他們見小女拿着殿下的東西生了誤會,就是這樣。”

舒茉一瞬像個做錯的孩子,毛手毛腳透着心虛。八成是怕寧昭怪她拿着玉佩當令箭,作威作福欺負他的舊部老兵。她不時摸摸臉頰,想借掌心涼意壓下灼熱的溫度,可是就連手掌都沁出了細密汗珠。

“他們沒有誤會。”寧昭摩挲着手中玉佩,語調溫和:“這枚玉佩是先皇鍾愛之物,北燕騎老將大多都識得。當年父皇在軍中贈與我時,曾言日後待我成年,可將此物送給心上人,形同御旨賜婚。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徐副將還記得這事兒。”

御旨賜婚四字重錘落頂,頰上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一張臉白得像敷了層石灰。舒茉只覺天旋地轉,自己早與紀時瑾定了親,如何能再與旁人議親。更遑論舒家與寧昭皆手握兵權,牽扯起來恐不是賜婚,而是先賜下一條白綾了。

她不敢有半分遲疑,當即斂衽屈膝,疊掌跪拜:“還請殿下恕罪。小女實不知這玉佩背後竟有如此淵源,當日一時酒醉糊塗,錯拿了殿下的對象兒,才釀成今日諸多誤會。小女與紀修撰兩 情相悅且已定親,回京後不日便要完婚。如今玉佩既歸還殿下,過往種種便請殿下一併忘懷。願殿下早日覓得良緣,福壽綿長,小女感激不盡。”

寧昭何以會真得逼迫舒茉就範,不過是想試探一下她的心意。自打認識舒茉,他好像變成了一個患得患失的人。因爲對方說一個字皺一下眉,或喜或憂。

或許,他從來就不曾擁有過,又何談失去。

望着地上瑟縮一團的人兒,他擡了擡手淡淡道:“起來吧,本王說笑罷了,舒二小姐也太不禁逗。”

舒茉匆匆福身,隨意尋了個由頭想要逃離。門扉方開了道小縫,她又迅速合上。

“怎麼了,舒二小姐竟是不想出本王的房間,莫不是改變主意了?”

舒茉此刻顧不上與他打擂臺,手指比在脣上噓了聲,復將耳朵貼緊門扉。

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樣子,不僅勾起了寧昭的好奇心。他躡手躡腳來至舒茉身畔有樣學樣,面對面同將一側耳朵貼緊門扉。

不多時,隔壁門外響起兩下叩門聲。

“三小姐,我是宋青雲,你可在屋內?”

吱呀一聲門響,緊接傳來舒璃的聲音:“怎麼了,宋大人一早有事?”

宋青雲聲音依舊清朗,隱約間卻透着三分憂傷:“聽說今日你與舒大人要回威州。奈何在下要負責清點歸途百姓名單,需得晚走幾日,就不能陪你們一道了。”他頓了頓道:“這是我從果園新採的荔枝,還買了幾盞玫瑰椰露,你們帶着路上喫。”

“哇,多謝宋大人!”一陣細微窸窸窣窣的動靜,貌似是舒璃在接手東西。緊接她道:“一共多少銀錢,我拿給你。”

“不用不用。這些就當做是,我送給三小姐的臨別禮物。”

寧昭偷聽半晌,不過是兩人之間日常寒暄。他枕着門框往舒茉跟前湊了湊,對她一臉的新奇表示不解:“舒二小姐可是沒見過別人道別,聽得這般津津有味。若是讓令妹知曉你偷聽她說話,怕是要生氣了。”

舒茉聽着他在耳邊打斷只覺聒噪,隨手打了他一下,彎彎脣角賣個關子:“噓——小點聲,別被發現了。殿下繼續往下聽就知道了。”

寧昭無奈嘆了口氣,重新將耳朵貼在門上。雖說他不喜這種無趣的把戲,可跟舒茉一起做,貌似就沒那麼糟糕。

門外,只聽宋青雲結巴道:“三小姐......我想問......你回到京中的話,還會......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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