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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綠菊 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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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綠菊 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舒家父子安撫好紀少生, 緊隨其後來到院內。舒明謙拭去眼角淚漬,同勸道:“嫂嫂,就讓他們走吧!只有查明時瑾真正的死因, 才能儘快抓住兇手,讓時瑾走得瞑目。時瑾是個好孩子, 我素來視如己出真心疼惜。嫂嫂放心,肅王殿下一向明察秋毫, 我也會同刑部打好招呼,絕不怠慢了時瑾。”

唐氏聞言收斂了哭意,緩緩撤手倚靠舒茉懷裏。然不待目送官差走出兩步,對兒子的不捨與思念加倍翻湧上心頭。

她忍不住再次衝上前拽住官差,急切望向丈夫, 那眼神裏充滿了哀求與無助。而紀少生別開了臉,咬牙強撐不讓眼淚掉落。顫抖的拳頭帶袖一揮,喉嚨裏擠出一聲帶着悲切的厲喝。

“讓他們走!”

這便是一家之主的擔當, 即便天崩地裂之禍,即便骨肉分離之痛,亦需在人前強撐着鎮定,半分失態也不敢露。如果一家之主倒了, 這個家就真散了。

隨着官差遠處, 唐氏終在一聲倒氣嗚咽中暈了過去。譴侍女將其送回房中, 舒茉長舒一口穩住情緒, 顫聲喚住那高挑的背影。

“肅王殿下。”

她抽動了兩下肩頭, 頓頓道:“時瑾爲人謙和, 從不與人結怨。又頗受陛下賞識,剛剛升任禮部郎中。行兇之人敢在大婚之日動手,必定背後權勢滔天, 才能如此有恃無恐。先前貪墨案,小女已見識過殿下的公正嚴明。還請殿下務必徹查此案,還紀家一個公道。”

紀時瑾初到京都,親友寥寥,性子又向來溫潤,能與人結下多大的仇怨,竟值得對方千里迢迢趕來取他性命。朝中同僚或有人眼紅他青雲直上,可礙於天子龍威,他們也不敢在此時對紀時瑾下手。敢與天子抗衡,又對紀時瑾積怨已久的人,思來想去,朝中似乎唯有一人。

寧昭沒有轉身,餘光感受到了她冰冷的猜忌。縱然心痛,他卻很快爲她尋到藉口。前腳告知她紀時瑾有問題,後腳紀時瑾便出了事,任誰看,自己都有最大的嫌疑。

一夜之間,紀府門窗遍佈的鎏金喜字,已被素白綾帳盡數掩去。新科狀元婚前遇害的駭聞,迅速在京都擴散開來。沒有人真正在乎案情進展,只道紀家公子差一步就能成爲侯府快婿鯉躍龍門,舒家小姐差一步就要成爲望門寡。

由於紀時瑾是紀家夫婦收養的孩子,所謂的滴血驗親滴骨驗親,也就用不上。加之全城搜查並未發現紀時瑾蹤跡,那具攥着綠玉曲笛的屍首,基本可以斷定是紀時瑾本人。

經仵作檢驗,紀時瑾心口一處貫穿傷,應是被長刀一擊刺中心脈,失血過多而亡。倒下時,不慎碰倒燭臺點燃了書案上的書,從而引發大火,燒燬了面容與裸露在外的手足肌膚。

刑部根據幾具黑衣人屍首深目高鼻,髮捲膚糙的相貌特徵,推斷其爲襄國人。並經過三日全天不斷搜捕,最終在城外土地廟抓到了一個活口。三道刑後據刺客交代,他是受襄國大皇子之命刺殺紀時瑾,以解當初和談所受言辭侮辱之恨。

案件上升到兩國邦交,需看天子如何定奪。康平帝雖在殿上表現得痛徹心扉,揚言要向襄國討要說法。可眼下國內時局尚未完全平復,耗費數年精力換回的兩國交好,是否真的會爲一臣子再次決裂,便是不得而知了。

舒茉自那夜歸來,一直將自己關在房中閉門不出。彷彿她只要不見人,不聽那些婢女小廝閒聊,紀時瑾就還活着。

她平躺在榻上盯着房梁眼神呆滯,雙手緊攥着那柄玉笛,護在胸前一動不動。蘭芷瞧着她日漸憔悴不覺哭出了聲,吹涼一勺白粥央求道:“小姐,您聽話喫一口吧......您看您眼下的烏青,昨夜定是又沒睡。逝者已矣,活着的人總得向前看。”

蘭芷儘可能說得委婉,連紀時瑾的名字都不敢提及,而舒茉仍是一臉空洞,搖了搖頭又好像沒搖:“我不餓,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小姐,您都一個人待了五六日了......”蘭芷擦乾眼淚,轉了話頭柔聲輕哄:“姜小姐前段時日送來的綠菊,如今開得正盛,要不婢子陪您出去散散心吧。”

牀上的人依然沒有回應,彷彿一尊失去魂魄的玉雕。蘭芷只得悻悻自榻上起身,越過屏風正遇柳氏進門。簡單一個眼神交遞,柳氏緩緩挪步榻沿坐下。

“茉茉,你要這樣躺到何時?”柳氏長嘆一口氣,背對着她淡聲道:“今兒是時瑾的頭七,母親一會兒要去紀府看看你唐伯母。我在院兒裏等你一炷香時辰,若是想去就起來換身衣裳。”

柳氏沒有多待,說完便出了房門。她理解女兒失去心上人的痛苦,也願意給她時間緩衝。可有些事,逃避再久,終將需要面對。

果然,舒茉聽到母親的話,死寂的眼中掠過一絲波瀾。她晃晃悠悠支起身子,急聲道:“蘭芷,扶我起來更衣。”她快步來至妝臺坐下梳理凌亂的髮絲,一面交代道:“霽月,你去院兒裏採些綠菊。時瑾最喜歡青綠色了,我要帶給他看。”

她換了身素色的長衫,面料泛着極淺的青色,遠看卻是白色。頭飾簡單簪了一支白綠相間的茉莉簪,再戴上去年生辰紀時瑾送的長命縷。她捧着一大捧綠菊衝銅鏡強彎了彎脣角,這幾日確實變憔悴了些,不過去見心上人最後一面,勉強算得上素雅。

舒家人一同驅車來至紀府,時辰尚早,因而府上稀稀疏疏的賓客,略顯蕭條。

舒茉將綠菊輕放在靈桌上,觸摸着棺槨仍覺一切都不真實。一顆淚悄然劃過蒼白的臉頰,砸在棺木上,她隔空望着裏面安睡的人,呢喃道:“時瑾,我來看你了。你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記得不要總熬夜看書,傷眼睛。也不要貪多喫太多辣,脾胃會痛。我在這邊都好,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不想心上人瞧見自己脆弱的模樣,她在靈堂內一言一行都很穩重,協助唐氏迎來送往恭敬有禮,不失往日半點分寸。

可隨着來弔唁的賓客越來越多,紀時瑾的名字屢次被提起,她終是繃不住,跑到一處僻靜假山後捂嘴大哭。

霽月的呼喊打個來回,舒茉反而愈發縮在假山後不出聲。直至自己哭得眼淚都幹了,再也哭不出。她漸漸平復情緒,才發覺日頭已過了正中。

“哭夠了?”

一方墨錦帕子遞至跟前,她順着手腕延伸擡頭望去,竟是寧昭。也不知這人看自己哭了多久,但見他美人尖細小的汗珠,必不是才發現她。

“殿下怎麼來了?”

顯然據舒茉觀察,寧昭一向看不慣紀時瑾,能夠前來弔唁,屬實令人意外。

寧昭拉過她的腕子,將帕子塞進掌心,臉上看不出情緒:“陛下出宮不便,特命我來府上代爲弔唁。本王雖與紀公子無甚往來,卻知他是個品行端正,心懷抱負之人。即便沒有皇兄屬意,我也會來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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