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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助攻 一人當關萬夫莫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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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助攻 一人當關萬夫莫開

曾羨儀這人, 舒茉曾聽父親提過,剛直不阿,秉性純良到不近人情。難保他回頭不會同父親告狀, 順便在督察院參父親一個治家不嚴。

而曾羨儀只是皺了下眉,緩聲道:“舒二小姐放心, 在下知曉分寸。”他側目看了眼她,脣瓣微啓, 復頓頓道:“舒二小姐以後還是喚在下正言吧,總以官職稱呼,有種時刻在務公的感覺。”

還真是人如其名。甚麼好笑的話經他嘴裏一過,都變得沉重三分。乾淨略帶清秀的臉,配上木頭一樣僵硬的表情, 又透着種莫名的喜感。兩人相視禮貌一笑,生疏感也在舒璃的吵鬧聲中消散幾分。

城南至侯府有一段路程,爲保穩妥, 姐妹倆小坐一會兒便離開了宋宅。

一進倚竹苑,就看到蘭芷霽月圍坐石凳,修剪着案上一竹籃紫藤花。舒茉微斂了笑意,這樣的鮮花, 她自年前開始, 陸陸續續收到不下一百四五十籃。

“又是肅王府送來的?”

蘭芷立身福了福禮, 無奈道:“是, 小姐。婢子已經按您的交代拒了那小廝, 可他說他也是按吩咐做事, 若您不收下,回去他便要挨板子。婢子瞧他怪可憐的,再說這花兒浪費了也委實可惜, 就拿回來了。”她自案上拾起一支修好的花枝遞給舒茉,眸子雪亮:“您看這紫藤開得鮮亮,婢子插完瓶給您擱妝臺上正好。”

花穗如淡紫色的小蝴蝶簇簇圍繞,在青石磚地投射婆娑花影。看久了,心頭的鬱氣的確舒展不少。

肅王府每日都會派人,從侯府側門送來一籃鮮花。天兒冷時是白梅水仙,暖春便改換玉蘭杏花,厲風暴雨從不停歇。

初時舒茉還有些牴觸,統統插瓶分送到各院兒,眼不見爲淨。隨着鮮花越來越多,若被柳氏察覺與府中採購賬目對不上,又是個難題。索性堆在屋裏頭,書案木桌妝臺牀頭,能擺的地方全部擺滿,就連侍女房中也是芬芳四溢。

舒茉偶爾會感嘆寧昭持之以恆的厚臉皮,心道天底下怎能此等癡人,單相思還能深情至此?不過更多則是對這人的提防,或許他是想趁自己脆弱時化作救贖,博取信任順勢拉攏舒家。

寧昭北上,阮亭風作爲參軍一併跟着去了。好在有宋青雲的到來,舒茉日常多了一份陪妹妹出府的差事。每逢官員休沐,姐妹倆必至宋宅討杯茶喝。大多時候還會碰上曾羨儀,她也能借此擺脫燭影旁客的尷尬處境。

每隔上個七日十日,照例依舊是舒家姐妹與姜溫蕊的閨中小聚。不過今日姜溫蕊看上去似有心事,波光瀲灩的杏眸裏,藏了一縷躊躇。

她一杯接一杯獨飲悶酒,酒過三巡後苦笑着吐露煩悶:“昨日父親同我說,要安排我與蔡少保家的孫子相看。說是相看,實則這門親事兩家長輩早已默認。我着人打聽過那蔡公子,在詹事府任少詹事,負責教□□功課及皇家禮儀,算是承襲祖業。可是......我與蔡公子素未謀面,何來感情可言?姜府情況你們也清楚,這段姻緣,許是家中能給我尋得最好的歸宿。我的年紀也不宜再拖,終是要告別這無憂無慮的閨閣歲月了。”

說來姜溫蕊只比舒茉大三個月,過完生辰就要十八,與女子而言着實不能再拖。舒璃聞言直皺眉頭,急聲道:“那兄長怎麼辦,你們不是兩情相悅嗎?若真要論家世,兄長不比那甚麼蔡公子強百倍?”

姜溫蕊撫摸掌心溫熱的青鸞佩,搖了搖頭:“表兄就是送我一塊玉佩罷了,是我自己自作多情,空添了無用的念想。何況父親曾說過,不想爲我尋武將家的兒郎。官職低了沒出息,官職高了指不定哪天就馬革裹屍。否則就我與表兄一同長大的情誼,家中早就透意了。”

父親年輕時征戰四方,多少段牽腸掛肚的日子,都是姜家姨母陪母親熬出來的,哪能不知其中滋味。如今朝堂宣王已除,肅王又逐漸嶄露鋒芒。舒邵庭作爲舒家長子定會子承父業,將來皇城是否會有一戰,不得而知。

窺見姜溫蕊發紅的眼眶,舒茉覆上她的手,柔聲道:“姨丈有顧慮在所難免,早年間父親走南闖北,多少次是從鬼門關搶回來的人。現下雖說日漸安寧,難保不會有再有動盪之日。將來兄長或許會如父親一樣,爲天子爲國家出戰。”

她將話攤開說明白,復嘆了口氣鄭重叮囑:“蕊蕊,我經歷過失去心上人的痛苦,明明只有一層棺木之隔,他卻再也無法回應我的話。可我不後悔與時瑾相愛一場,我只後悔沒能多分出時間陪他。有位老者曾跟我說過,眼前人,眼前事,才最重要。”

“眼前人,眼前事......”姜溫蕊低聲呢喃。

舒璃見她優柔寡斷實在看不下去,來至她跟前拍拍胸脯,直言道:“姜姐姐,你一向是我們三個裏最通透豁達的,怎得一遇到情愛也糾結起來了。璃兒只問你一句話兒,你想不想與兄長在一起?若你說是,我與阿姐定會全力相助,讓你們終成眷屬。”

舒茉瞧着妹妹神氣的模樣,不覺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她附和道:“是啊,蕊蕊。其實男女之事,本就應該由男子主動。都怪兄長太木訥,我們姐妹二人也太不上心了些,以至於今日令你這般爲難。你若真屬意兄長,我們想法子來幫你們。”

姐妹倆盯得姜溫蕊眼下一片殷紅,半晌後,終等到她輕點了下頭,比池邊初綻的芙蕖還要靦腆。席面重歸往日喧鬧,三姝合上門扉,嘰嘰喳喳祕密商討計劃。不時發出的嬉笑聲悠悠飄出院落,消融倚竹苑絲絲清冷。

時間一晃來至十五家宴,舒家六口人齊聚一堂用膳。談笑正酣,舒茉面向柳氏,柔聲夾雜一絲諂媚:“母親,明兒蕊蕊約我與璃兒去膳福齋聽戲,不知母親能否允准我們出門?”

三姝時常約着出門聽戲是尋常事,柳氏正欲點頭應允,老太君先一步接話:“聽戲?從沒聽說膳福齋有請戲班子的習慣,莫不是蕊蕊記錯了去處?”

上年紀的人沒旁的愛好打發時光,就愛聽聽戲禮禮佛。京都哪兒新來了戲班子落腳,哪家酒樓各有幾個名角兒,都瞞不過老太君的耳朵。

被祖母猛然一問舒茉磕了結巴,一旁舒璃夾着菜,一面隨口道:“沒有,姜姐姐就是約我們去膳福齋。她說要我們把關,她要......”

還未說完,腰間隱覺一下不痛不癢的偷襲。舒茉暗暗衝她擠了個眼色,訕訕笑道:“沒有,璃兒你聽錯了,是那齣戲叫《文昭關》。”

打量着姐妹倆嘀嘀咕咕心虛的模樣,舒明謙不動聲色斜睨了眼柳氏臉色,復揚揚眉梢道:“就你們那點兒小把戲,還想騙你母親?還是如實交代,否則你母親將你們禁足家中,父親可攔不住。”

姐妹二人一瞬老實下來,誰也不肯吭聲。舒璃偷偷在桌下踩了舒茉一腳,她喫痛悶哼一聲,道出實情:“蕊蕊是約了我們去膳福齋,不過不是聽戲,是......她約了詹事府的蔡少詹事相看,想讓我們幫着把把關。”

感受到身旁舒邵庭執箸微怔,舒璃提高音調撒嬌央求:“孃親,你就讓我們去吧。我跟阿姐還從未見過別人相看呢,正好取取經,沒準日後能用得上。而且聽說那位蔡公子是蔡少保的孫子,長得可謂一表人才,翩翩公子。若姜姐姐真跟他看對了眼,我們也好第一時間向她道賀。”

舒茉聞言驚訝掩了掩脣,環視衆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壓低聲音道:“當真?可我怎麼聽說那蔡少詹事口腹蜜劍,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能輔佐太子的人,心思多半不簡單。萬一他對蕊蕊起了歹念,回頭那張嘴巧舌如簧,蕊蕊豈非跳進黃河洗不清?”

姐妹倆一唱一和,又是誇大其詞又是危言聳聽,緊張得舒邵庭連菜都沒心思夾了,有一口沒一口,悶頭往嘴裏扒拉着米飯。

男女私下約見本就不合規矩,舒家與姜家又是表親,既已知曉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舒明謙一合計另闢蹊徑,附耳柳氏提議道:“夫人,我看不如就讓兩個女兒去看看。我跟那蔡太保打過幾次交道,屬實老謀深算狡猾得很。真要出甚麼事,有茉茉在也好出出主意,免得蕊蕊受了誆騙。再說,茉茉能願意出去逛逛也是好事,保不齊見到別人相看,自己也燃起點兒苗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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