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齊人之福 我要做大，讓他做小 （1/2）

第99章 齊人之福 我要做大，讓他做小

揣好擂鼓的心邁過門檻, 房內霎時安靜下來。舒茉咕咚嚥下口水，擡起怯怯的眸子望去，正中羅漢塌坐着一明一暗兩人, 向她投來兩簇灼燒的火焰。與右側那人只眨眼間的目光相撞，她竟控制不住臉頰暈開薄紅。

舊愛新歡咫尺相對, 不知爲何，舒茉居然有種偷情被抓包的心虛感。被兩人盯得頭皮發麻, 她如同木偶一般扼住喉嚨，福身的動作都變得卡頓。

“小女......問陛下安，問肅王安。”

“快起來，茉茉。”紀時瑾快步上前將她扶起，輕握着兩隻柔荑, 眸光溫和：“我不是說了，你我還與從前一樣，喚我時瑾就好。”

他的臉美若脂玉, 尤其笑起來似春日賞櫻的和煦，時隔多年不見，仍看得人心湖泛起漣漪。

忽聞角落一聲悶咳，舒茉脊背微涼抽回了手。眼珠滴溜了半圈忙回身接過食盒, 話頭一轉：“我親手做了些糕點, 想着帶來給你嚐嚐。既然肅王殿下也在, 那便一起吧。”

一起......這話一出口, 莫名有些詭異。知道的是喫糕點, 不知道還以爲永寧郡主要左擁右抱。寧昭臉上笑意淺淡, 手上卻險些要將茶杯捏碎。他真想瀟灑拂袖離去，省得礙了這二人的眼。可又怕這一走，她真的不會來追他。

寧昭對舒茉的狼子野心, 早在兩年前昭然若揭。今日登門拜訪，紀時瑾如何看不出他賊心不死。然自己不在的這兩年，對方依舊沒有成功抱得美人歸。從前只是個小小五品官，寧昭尚爭不過，而今他貴爲一國天子，寧昭更不是他的對手。

雖說更喜二人敘舊，藉此機會讓寧昭死心也不錯。紀時瑾望了眼外頭的天兒，附議道：“茉茉所言極是。今日風和日麗，院中桂花開得正盛。故友重逢，實在該好好相聚一番，不若咱們到亭中賞景喫茶如何？”

胥宴領命引着三人出了門，緩步移至涼亭。舒茉腳下灌了鉛似的，拖着步子慢悠悠走在最後，思忖一會兒該如何應對這修羅場。

寧昭就像一枚不可控的火炮，不知何時就將她轟得裏焦外焦。以前他仗着王爺身份，沒少奚落紀時瑾。而今人家成了皇帝，還紀兄紀兄的叫。萬一嘴一瓢刻薄起來，到時候兩國再起戰火，她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走在前頭的人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趁紀時瑾與胥宴交談之際放慢步伐，待與她並肩時，不動聲色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舒茉尚在兀自出神，倏然感到掌心癢索索的，當即被他大膽的舉動嚇到魂魄歸位。她暗暗張望下四周，低聲道：“你幹甚麼，快鬆手！被人瞧見多不好......”

寧昭目視前方神色如常，餘光瞥見她輕嗔起眉心透着嬌憨，不覺脣角微微上揚。他得意盯着前方渾然不覺的人，語調魅惑：“被誰瞧見，你的舊情人？我覺得這樣挺刺激的。”

舒茉聽到這話兩眼一黑，簡直要背過氣去，就說這人不定甚麼時候就要坑她一下。她想要抽出手來，卻被對方牢牢攥住，又不敢太用力免得惹人注目。就這麼藏在闊袖裏，兩人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拉起了小手。

好在這人還算識趣，眼見紀時瑾要拐彎步入涼亭，鬆開她的手追了上去。三人圍坐石案相顧無言，靜靜盯着宮人擺盤糕點斟茶。

淺戳一口茶後，紀時瑾先開了口：“今早我聽說了，康國天子已封你爲永寧郡主。我還以爲你不會答應和親，聽到這個消息，心裏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他歡喜地望向意中人，她淺淺笑着，卻透着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紀時瑾明白，他這招先斬後奏有失仁義。要戀家的人兒隨他去千里之外，亦是有些爲難。但他會用此生好好彌補舒茉，即便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會嘗試去摘。

舒明謙呈上人選的一刻，寧昭只覺他的世界要坍塌了。他不怪舒茉沒有等他的消息，也體諒舒家當下的難處，至少嫁給紀時瑾，她會是快樂的。

可他沒有在舒茉臉上窺見喜悅，甚至眸底藏了無盡的委屈。他在這刻終於確定，她心裏是在乎自己的。

眼見她欲言又止，寧昭吹拂着茶杯熱氣，一面悠悠道：“紀兄真是好謀算，利用皇兄給舒家施壓。建德侯在朝上，差點沒哭出來。要是侯爺知道逼他賣女兒的人，正是他千誇萬誇的好侄兒，內心能否承受得住？”

此話正中紀時瑾下懷，他不在乎外人如何評判他，但他怕舒茉聽進去，對他起了隔閡。他臉色極爲迅速沉了一下，復笑道：“肅王言重了，孤與茉茉本就有婚約在身，此番和親也是再續前緣，何來逼迫一說？過幾日孤自會去侯府登門提親，伯父伯母心地仁慈，想來也會爲我們高興。”

他本想擡手握住舒茉的手，舒茉卻先一步預判他的動作捧住了茶杯。恰逢宮人上前斟茶，茶杯移位的同時，熱茶澆在了舒茉手上。

她猛然抽回手將茶杯掃落在地，尚未來得及甩兩下降溫，手已被寧昭遞到脣邊吹着涼氣。

“怎麼樣，我看看？”他顰起眉頭細細端詳那泛紅的指節，用袖角拭去水漬：“笨手笨腳的，這麼大人了，還能被熱水燙到。疼不疼？”

他念叨着，嘴巴還在不斷給她小心翼翼吹涼。舒茉被這突發小插曲攪得心亂如麻，任由他牽着查看，似有若無搖了搖頭。

紀時瑾暗暗收回空落落的手，心口驟然泛起一陣酸澀，翻湧得五臟六腑都跟着發沉。正失神間，一抹瑰麗的藍撞入眼簾。他看到了兩人手指上，一模一樣的寶石指環。

胥宴窺見他蜷在膝頭的拳，當即衝着跪伏在地上的宮人怒喝：“廢物，連杯茶都斟不好。還不快去給永寧郡主拿傷藥，再去下頭領二十個板子！”

一聲高喊震得舒茉拉回思緒，她理好衣裙溫聲道：“不用了，一點小傷而已。是我自己沒注意到有人斟茶，怨不得他。再給我拿個茶盞就好，無礙。”

宮人有眼力見借坡下驢，忙顫顫巍巍爬起身急步離去。後面三人聊了甚麼，舒茉已然記不清。只記得左右身畔似有虎狼環伺，其二人眼神交鋒間，瀰漫着無形的硝煙。

渾渾噩噩從會同館出來，舒茉有氣無力倚在車板上直勾勾發着呆。車廂忽得劇烈搖晃了幾下，寧昭徑直入內，一頭扎進了她的懷裏。

“壞茉茉，揹着我偷會舊情人。我就說你見色忘義，破鏡重圓就不要我這面新鏡子了。”

衣料上清幽的丁香氣息迷人心智，側臉貼在那溫暖的柔軟之處，不禁讓他口乾舌燥。舒茉摸摸他的頭，嘖了聲：“瞎說甚麼，我哪兒有？只是答應了要給時瑾做花糕，他又病了，一道來探望一下。”想到這，她用力拍了一下寧昭後背：“倒是你，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時瑾就是襄國皇帝，難怪死活不讓我見他。”

他喫痛悶哼了聲，愈發往舒茉懷裏鑽，無賴道：“是，我是派人打探過，就是怕他把你從我身邊奪走。口口聲聲答應我不見他，轉頭就進了會同館，還是兩次。莫不是你打着歪主意要享齊人之福？我不管，要真如此，我要做大，讓他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