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話本 “嘴上說不要,心裏喜歡被粗暴對…… (1/7)
第32章 話本 “嘴上說不要,心裏喜歡被粗暴對……
“秦猙送來的。”
夜色靜寂, 謝無淚向後懶懶一倚,靠進軟褥堆棧的牀頭。錦緞微陷,肩線輪廓在燭光裏透出幾分倦怠。
“據他說, 如今外界流言愈演愈烈,經多方添枝加葉, 風浪反比從前更洶。三日之內,南疆各地書坊, 此書幾乎人手一冊。”
虞歡眼波一轉,目光掃過封面上書名旁刺眼的“帳幔情深”四個小字,不由蹙眉,語帶輕嘲:
“秦副使倒是懂得順勢而爲,連這等‘佳作’都不忘呈到大人面前, 以供參詳。”
謝無淚眸光微斂,掠過她臉上每一絲細微變動:“如今南疆各方勢力看似靜觀其變,未必不會暗中串聯那些……對我心懷不滿之人, 譬如西廂那位貴客。”
“心懷不滿?”
虞歡也向後靠向軟枕,語氣故意帶着事不關己的疏離:“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寸步難行。這話在凡間是至理,可在修真界……”
“實力爲尊。民心不過是錦上添花, 或是落井下石時的藉口。吳長衡連你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縱使聯合千人萬人, 又能掀起甚麼風浪?”
畢竟, 他背後站着的, 是整個仙朝中樞。
仙京高手如雲, 神洲仙門世家林立,遠非南疆這等邊陲荒僻之地可比。
中土地大物博,朝堂之中, 執掌兵權的仙將統領億萬仙兵,踏天鎮魔。昔年皇骨案那般聲勢,不也被鎮壓下去了?
她心知肚明,極道宗長老們就算聯合各方表達不滿,也絕無武力討伐的膽量,無人敢與中樞正面抗衡。
至多打打輿論戰,耍耍陰招,潑潑髒水,對降妖司產生不了實質影響——只會讓南疆的水更渾。而這混亂,或許正是謝無淚樂見其成的。
於是她話鋒一轉,“大人修爲通天,降妖司兵強馬壯,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
許久,謝無淚沒答她的話,只問:“若真到了兵戎相見、天下皆敵那一日,你會站在哪一邊?”
虞歡心頭猛地一撞,這絕非單純詢問立場,而是在拷問她是否會趁亂脫身,甚至倒戈相向。
她指尖微顫,強自壓下心緒,嗤笑一聲,扮出坦蕩:“站在哪一邊?”
她迎上他目光,不退不讓,“自然是能讓我活下去的那一邊。你若倒了,降妖司羣龍無首,妖族必定長驅直入,南疆首當其衝,我第一個便是祭旗的貨色。這點利害,我還看得清。”
他微微勾脣,揚起一抹輕笑。
那笑意落入虞歡眼中,卻如明晃晃的嘲弄:看,你恨不得與我永世不相見,卻又不得不依賴我的權勢求生,既恐懼我的力量,又離不開這庇護,真是又當又立呢。
她心中極不是滋味。
“殿下明白就好。”他坐直了些許,“外界都說我要斬情證道。若想真正坐實道途已亂的假象,或許只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爲了你,放棄破境渡劫的契機。”
他端詳着虞歡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用那種冷靜到殘忍的語調分析:
“如此,不僅能最大限度取信暗敵,貴宗諸位長老想必也願認下這門姻緣。畢竟……比起強迫擄掠,明媒正娶的道侶之名,總歸更體面。”
他笑了一下:“貴宗亦可憑此,得降妖司庇護,化干戈爲玉帛。”
虞歡:“!”
她腦中嗡的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日夜盤算如何引出的道侶契話題,竟被他藉由這話本,如此輕易地拋了出來,他雖未言明“道侶契”三字,卻字字句句皆暗示此爲最優解。未料局勢竟如此順遂,彷彿有無形之手推着他們走向那個方向。
狂喜如潮水般衝擊心防,她指甲深深陷進肉裏,不讓他看出破綻。
她強壓雀躍,心知他話雖如此,內心必定千萬個不願——他承認恨她,倒不如說是恨這天下有事物脫離他天道之眼的觀測,又怎會甘心結契?
她垂睫掩去洶湧心緒,再擡眼時,只剩一片平淡的順從,甚至帶上一絲認命的疲意:
“既然連鴛盟在大人眼中都不過是權宜之計,一紙可有可無的道侶契,又算得了甚麼?”
她瞟了他一眼,語氣輕飄,“何況我聽聞,道侶契若立下,只要雙方心甘情願,可隨時去連理臺解除。大人自行權衡便是。如今我身不由己,被您形影不離地看在身邊,連見自家長老一面都難如登天,宗門事務都插不上手……哎,更沒心思摻和他們推動結契之事……可大人若有需要,我……極力配合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