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遊街 “她這樣，已經很美了。” （1/5）

第54章 遊街 “她這樣，已經很美了。”

夜色如浸了墨的紗, 緩緩籠罩浮周城。

虞歡踏出城主府客房時，天邊最後一抹橘紅的霞光正悄然褪去，圓月已懸上天際, 清輝遍灑城池，連風裏裹挾的秋日清寒, 也彷彿被鍍上一層溫柔的暖意。

午後那場小憩本爲解乏，卻不慎睡沉了。待她悠悠轉醒, 煉體積下的勞損竟已消去七七八八，渾身說不出的鬆快。

謝無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恰見月華漫過她髮梢，烏髮鬆鬆挽着，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眼尾泛着淺淡的粉，連脣邊不經意彎起的弧度，也比平日添了幾分鮮活。

看樣子, 她休息得極好。

此刻，天際不時劃過一道道流光：有修士御劍趕路時曳出的靈光，也有探子掠空時留下的淺淡影跡，在墨色天幕上轉瞬即逝, 恰似平靜水面下湧動的暗流。

來參加羣英宴的各方勢力早已湧入城中。

尋常修士扎堆在各處驛館休整, 借買靈材、探路況之名暗中打探消息；有頭有臉的宗門世家貴客, 則被安置在東苑別院, 不少人聚在亭中談笑風生, 眼底藏着各自的盤算。

若站在城主府最高的望星臺上遠眺, 還能望見城郊曠野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百萬大軍列陣而立，肅殺之氣瀰漫，即便隔着數里城牆, 也隱約滲入了城中。那鐵鑄般的洪流環伺着這座修真名城，與城內的熱鬧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虞歡甚至能猜到，此刻驛館的燈影下、城主府的迴廊間，不知有多少場密談正低聲進行。

今夜本是人間團圓的中秋佳節。

尋常人家該圍坐庭院，就着清甜的月餅共賞明月，閒話家常。

她擡眼望向漸沉的暮色，距中秋夜宴尚有一個時辰，不長不短，恰好夠去街上走一遭，看看光景。

自穿書而來的這三百年，她日夜撲在修行上，從微末修士掙扎至如今能在宗門立足，不是在閉關，就是在爲下一次閉關做準備，竟從未好好度過一個節日。

這回若不是謝無淚叫她出來，想必一輩子都不會停下腳步看一場花燈、賞一輪明月，也不曾嘗一口市井裏的煙火喫食，體會這般人間熱鬧。

今日難得暫離修煉的緊繃，縱然城外大軍壓境、城內勢力盤桓，若再拘着自己困在府中，倒真辜負了天邊那輪將滿的圓月。

只是身邊還跟着謝無淚。

虞歡側眸瞥向身旁男子。他一襲墨袍垂落如流水，神色淡得像與這周遭光景毫無關聯。

她暗忖：這人倒是沉得住氣。以他的性子，大抵對市井煙火、凡人熱鬧提不起半分興致。

但她還是輕聲開口：“夜宴尚早，不如我們去街上走走？”

話音未落，身側之人已緩緩駐足，眼底似有月華流轉。

“好，”他應道，“我也想看看南疆的中秋節景。”

虞歡一怔，隨即在心裏嘀咕：這人果然閒得慌，答應得竟這般爽快。

不過讓他沾點人間氣息也好，總比整日端着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強。

這般想着，便道：“正好，去朱雀大街看看吧，聽說今夜那裏最熱鬧。”

“嗯。”

二人腳步轉向府外。

虞歡餘光不經意掃向身後，街角燈籠的光暈裏，一道銀甲身影裹着大紅披風若隱若現。

劉宇婷果然還跟着。

她未點破，只不動聲色地向謝無淚身側靠近半步。

指尖剛觸到他衣袖的布料，便覺一根修長微涼的手指悄然勾住了她的指節。

“還跟着。”虞歡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些許無奈。

謝無淚側目看她，眸中映着沿街漸次亮起的燈火：“隨她。”

虞歡感受着他掌心傳來的沉穩力道，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