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微塵 “我修無情道？” （1/3）

第79章 微塵 “我修無情道？”

赤發男子對白衣人的問題渾不在意, 也不解答，只死死攥着那片雪白的袖角。

雨珠自檐角滾落，順着他英俊的面龐滑下, 與縱橫的淚痕交錯在一起。那副狼狽的模樣，像極了被遺棄在雨中的幼獸。

“葉大人……我真的好想再見你一面, 就一面……”

他翻來覆去地重複這句話，全然不顧對方眼中的陌生, 彷彿認定眼前人就是他要找的那一個。

白衣人沉默着，垂眸凝視他泛紅的眼眶，神色難辨，不知是在回想過往，還是單純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認攝住了心神。

虞安靜立一旁, 心中暗驚。

這赤發男子雙目渙散，語無倫次，像是心智盡失, 只憑着一點本能對着陌生人哭訴。看來那詭異的歌聲不僅奪去了記憶，更攪亂了他的神智。

可他氣息沉凝如淵，竟讓她這半步大乘的修爲都看不透深淺，觀感之厚重, 竟與自己的夫君不相上下, 至少也是位大乘修士。

這等層次的修士, 按理說彼此該相識才對。

難道……夫君果真是他口中的“葉大人”？

眼見夫君被纏得脫不開身, 她上前一步, 指尖凝起一縷柔和的靈力, 不着痕跡地將那隻緊攥衣袖的手輕輕拂開。

“這位道友，”她聲音溫和，“我夫君前塵盡忘, 即便你當真認得他，他也記不起分毫了。不如你說說，那位‘葉大人’究竟是何人？你們之間有何淵源？或許能助他想起些甚麼。”

赤發男子不理她，被靈力推開後，目光又驟然黏在白衣人手中那柄猩紅油紙傘上。

傘面破損處凝結的雨珠，在昏黃天光下泛着妖異的光澤。

他像是被那抹紅色勾走了魂魄，再度撲上前抓住傘緣，哭聲愈發淒厲：“葉大人啊……這傘……”

雨勢漸密，打溼了他凌亂的赤發。水珠順着鋒利的下頜滾落，與淚水混作一處，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一個本該頂天立地的男子，此刻卻哭得毫無章法，渾不見半分大能風範。

虞歡擡手撫平身邊人衣袖上的褶皺，耐心道：“道友，你先靜一靜。若真想尋葉大人，總該說清他的來歷纔是。”

赤發男子聞言動作一僵，哭聲戛然而止。

“來歷？”他怔怔望着紅傘，眉頭緊鎖，彷彿要在空白的記憶中掘地三尺。口中反覆呢喃：“葉大人是誰？葉大人是誰？”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頭髮，在雨地裏焦躁踱步，腳步凌亂，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可越是急着回想，腦海越是一片空白。

最終，他頹然蹲下身，雙手抱頭，聲音裏滿是絕望：“我忘了……我連他是誰都忘了……”

虞歡：“……”

鬧了半天，他自己竟也記不清要找的人是誰，不過是扯着個人就喊葉大人，她先前還真以爲夫君便是那位故人。

這哪裏是認人，分明是逮着誰都想傾訴罷了。

正無奈間，一隻微涼的手牽住了她，嗓音清冷淡漠：“不必與他多說，他已經瘋了。”

說罷便拉着她轉身。

紅傘悄然傾斜，大半傘面都罩在她頭頂，將綿密的雨絲隔絕在外。

身後，赤發男子仍在原地喃喃自語。

那重複的問句被淅瀝雨聲漸漸吞沒，餘下一片說不盡的淒涼。

這片區域是大雷音寺的外門客舍，並無高僧駐錫，僅有幾位外門執事負責打理。

虞歡望向佛光繚繞、寶相莊嚴的內門方向，對夫君提議道：“不如去內門問問？外門弟子道行淺薄，自然認不出你的跟腳，但寺中高僧見多識廣，或許知曉我們的來歷。”

她又補充，“說不定我們此行本就是爲調查那歌聲而來，若真如此，寺中高僧應當能提供些線索。”

“好，便去問問。”

金輪西墜，熔金般的暮光穿透雨簾，灑在大雷音寺的金頂之上，映出萬千祥瑞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