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洗清 “真正的太上忘情，竟是情深忘我…… （1/4）

第91章 洗清 “真正的太上忘情，竟是情深忘我……

虞歡心頭猛地一沉。

雖早已知曉內情, 可當“爐鼎”二字被當衆喝破的剎那，尖銳的寒意仍順着脊背急速攀援。

她下意識側眸看向謝無淚，卻見他臉上浮起一抹極古怪的神情——先是眉頭微蹙, 彷彿聽見了甚麼匪夷所思之事；隨後緩緩偏過頭來，眼睫低垂, 眸中竟淺淺盛着一層被冤枉的不滿：

“殿下……爲何他們總覺得，我對你圖謀不軌？”

那模樣, 可憐又無辜，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眼尾微泛紅意，更添幾分惹人憐愛的易碎情態。

虞歡一時無言。

他這般表情實在罕見，竟讓她不合時宜地生出一個念頭：認識一個謝無淚, 倒像同時認識了許多人。冷時如冰，熱時如火，暖時如春, 此刻這泫然欲泣的模樣，竟也渾然天成，彷彿他骨子裏便藏着千張面孔，信手拈來。

她不由得擡手撫上他的臉頰, 憐愛地拍了拍。

這要她如何作答？

許是他樹敵太多, 行事詭譎, 世人早已先入爲主, 認定他與“良善”二字無緣。

迎着他那純然無害的目光, 虞歡聲音裏帶着淡淡的無奈與譏誚：“視角不同罷了。他們不知謝大人……深謀遠慮, 另有佈局。”

“深謀遠慮？”他竟當着清雲的面，將臉埋進她掌心，低低一笑, 意味難明。

清雲：“……”

謝無淚擡眸，若有深意地掃了他一眼，忽而揚聲，聲音清朗，傳遍四野：

“清雲，你聽好了。也請諸位，做個見證。”

他鬆開虞歡的手，眼簾輕掀，一手執傘如舊，另一手徐徐擡起，三指並立，直指晦暗天穹。

剎那間，一股玄奧莫測、似牽動天地根源法則的浩渺氣息自他周身彌散，道音轟鳴，震徹寰宇，衆生神魂皆爲之悸動。

“謝無淚，在此立下心魔誓。”

轟隆——！

話音方落，蒼穹驟變！

衆人駭然仰首，只見高空陰雲翻湧如墨龍攪海，無數法則雷光奔騰於厚重雲層之後，紫電交錯如蛇，嘶鳴欲出。

一股源自天地本源的駭人威壓彌散四方，令在場修士無不心神俱顫，氣血翻湧，幾欲跪伏。

心魔誓，是修士以自身道途、性命乃至神魂爲注的最重誓言，非關乎生死存亡或有極致執念，絕不可輕立。

一旦違背，必遭心魔反噬，道基崩毀，神魂俱滅。

那道平緩的聲音穿透雷霆，清晰迴盪在每個人的靈臺深處：

“我謝無淚，過去不曾，現在不會，未來亦無可能，將虞歡視作爐鼎，行斬情證道之事。”

“若違此誓，願身死道消，永墮無間，萬劫不復。天地共鑑，法則爲證。”

轟隆——！

最後一字落下，天穹似被徹底驚動。

法則雷光轟然劈落，化作億萬符文融入虛空，宛若天地蓋下的朱印，留下永恆存證。

霎時間，萬籟俱寂。

漫天雨珠彷彿被無形之力禁錮，懸停在斷壁殘垣間，折射着雷光褪去後那抹悽豔冰冷的餘暉。裂痕密佈的地面、焦黑坍塌的樑柱、衆人驚愕的臉龐——都在這靜止的雨幕中，凝成一幅詭異的畫卷。

所有人都被這重逾山嶽的誓言懾住了心神。

那個心狠手辣、向來不屑於多費一字解釋的降妖司指揮使，竟會爲破除區區"爐鼎"流言，當衆立下這絕無回頭路的心魔大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