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幻影 他對她的執念化身。 （1/5）

第114章 幻影 他對她的執念化身。

石門轟然洞開。

彷彿推開了一整個宇宙的門扉, 光芒奔湧而出。

虞歡下意識擡袖遮眼，待那刺目的光潮稍退，才緩緩放下手臂。

眼前並非預想中的幽暗石室, 竟是一片浩瀚星空。

星辰垂落如雨，銀河自穹頂傾瀉, 流淌在無盡的深黑裏。

腳下並無實地，卻有一股溫厚柔力託着她, 步履所及，如踏雲霓，似乘清風。

遠處星雲流轉，時而聚作漫空流螢，嬉戲追逐；時而舒展成綺麗光綢, 向着視線盡頭迤邐漫溯。

這裏不像地府殘域應有的死寂，反倒像誤入了某位古神遺落於三界之外的舊夢。

“這是……”

虞歡喃喃。

這絕非尋常洞府。

穿過那樣一道平凡山壁，其後竟是自成一界的芥子天地, 顯然是經人特殊開闢而成。

如此手筆，已非凡俗。

心頭好奇蔓生，還未見到所謂“化身”，思緒已不由自主勾勒其形。

她想起謝無淚傳訊中那句似告狀又似調侃的“夢見你對我拳打腳踢”, 忽然有些不安：都說日有所思, 夜有所夢, 自己在他心裏, 該不會真是那樣凶神惡煞的吧？

可轉念一想方纔甩在他臉上那一耳光, 還有之前印在他胸口那一掌……

虞歡默默扶額, 很有自知之明。

恐怕還真是。

這麼想來，她在謝無淚面前，似乎從未端過甚麼溫婉淑德的架子, 甚至她連私下獨處時都不曾如此放飛自我過，可偏偏遇上他後，整個人便像掙脫了所有束縛：

貪財好色、言形潑辣都是常事，偶爾……或許不止偶爾——她會異常輕浮佻達，非要看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露出裂縫才覺得有趣。

如今回頭細想，連她自己都臊得慌，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忍下自己這些臭脾性的。要是換作別人這麼對她，早被她暴打不止一頓了。

幻執境映照的是人心深處最真實的執念與認知。

那麼在他眼中，“虞歡”的化身，究竟是兇悍的潑婦，還是浪蕩的風塵女？

抑或二者皆有之。

直到她看見了那道身影——

於星穹盡頭。

紫金交織的光霰自星雲中緩緩匯聚，一點一點，露出背後掩藏的真容。

那女子穿着與她制式相仿的紫衣，卻在星輝浸染下流轉着夢幻般的華光，整個人如月華凝淬，鍾天地靈氣於一身。望過去的那一眼，彷彿大地天穹、漫天星辰都失了顏色。

最令虞歡怔忡的，不是那張臉。

雖然臉與她一模一樣，眉如遠山，眸若秋水，瓊鼻秀挺，朱脣嫣然，就連眼角那抹嫵媚間藏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可那通身神韻，卻是她從未想象過的神祕，像帶毒的罌粟，明知靠近或許萬劫不復，卻仍心嚮往之；又像一道永無答案的謎，引人窮盡一生去探尋，卻又自慚於自身的膚淺與愚鈍，看不懂，讀不透。

神祕又往往伴隨神聖，那身影籠罩着一層清蒙光暈，如九天神女臨凡，令人慾靠近而不敢，多看一眼是冒犯，少看一眼卻又魂牽夢縈、輾轉難安。

而聖潔之中，又滲出一縷妖冶入骨的豔色。兩種極致交織成令人窒息的誘惑：彷彿她只需指尖輕擡，便有人甘願赴湯蹈火；只需睫羽低垂，便有人願奉上世間萬物，只爲求得一瞥。

虞歡望着那道幻影，一時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