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離別 回憶：此去經年。 （1/7）

第130章 離別 回憶：此去經年。

半年飛逝。

半年來, 邱老的身子，眼見着一天天垮下去。

少年懂醫，伸手搭脈。

指下沒有病邪衝撞, 只覺一片虛浮的空乏——不是病，是歲月把五臟六腑的氣血都熬幹了。

像一盞燈, 油盡時，光便暗下去, 這是再自然不過的衰竭。

次日，少年從暗市回來，從懷裏取出一個瓷瓶，擱在邱老牀頭。

“您試試。”

瓶裏是三粒回春丹。

於凡人而言，可添三年陽壽, 祛病強身。

邱老靠在牀頭，眼裏掠過一絲瞭然。

他沒碰那瓶子，只搖了搖頭。

“心死了, 殘身多拖三年，又有甚麼意思？”

老人脣角扯開一抹淡笑，並無悲慼，只有勘破後的平靜。

“子孫都走在我前頭, 我的學問也都傳給你了……我也早活夠了。”

哀莫大於心死。

少年立在牀前, 凝視老人眼中那片無法驅散的灰翳。

他懂的。

有些東西碎了, 靈丹妙藥也救不回。

邱老的生機並非被奪走, 是他自己, 一點一點, 任它從指縫間漏盡了。

活着於他，不是福氣，而是苦刑。

少年沒再勸。

人各有志。

即便那“志”是求死。

……

這日, 凜冬已深。

窗外梧桐，葉片落盡。

破敗小屋裏，只有少年守在牀前。

沒有子女哭喊，沒有親朋送別，連隔壁鄰居也不知道這孤老頭已到最後時刻。

臨終前，邱老臉上並無痛苦，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安詳。

“早點走，是好事。”

他喘着氣說，“讓我快些……去地下見見他們。算算年頭，我那孫子……若還在，也該有你這麼大了。”

他對這人世，早無留戀。

少年知道，邱老曾有個極聰慧的孫子。

老人目光時常落在他身上，卻又像通過他，望着某個湮滅於時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