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迷亂 以身相許。 （1/7）

第156章 迷亂 以身相許。

艙內一時靜下來, 只聽得冷雨連綿，敲打船身。

虞歡壓下心頭驚濤，慢慢理清思緒。

他是來相認的？

爲了當年那點救命之恩？

可算算日子, 這時候他本該在東洲上清仙宗修行，怎麼跑到南疆來了？無渡海兇險萬分, 他一個金丹修士，怎麼敢橫渡？又如何找到她的？

她忽然明白, 爲何會回到這時。

大約這便是她心底藏着的遺憾，當年在普羅塔下，就那麼擦肩而過，不曾好好待他，也不曾多給一分關懷。

只是她從沒想過, 原來多年前，他竟專程來尋過她。

而那時，她只當是個不相干的人, 讓侍女冒充自己，隨意將人打發了……

眼眶微酸，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開口：“找我有何事？”

青年終於回過神, 目光無意一垂, 瞥見她衣衫不整、鬢髮散亂的模樣, 又是一滯。

他飛快斂眸, 耳根已燒得滾燙, 連忙行禮：

“殿下昔日救過我, 多年銘記於心，特來拜見。”

他收起琴，從懷中取出一本《修行入門》奉上, 權作當年的信物。

書卷邊角微微卷翹，不知被翻閱多少回，卻保存得潔淨完好，可見珍而重之。

“本不敢奢望能得見殿下，”他低聲道，目光落在靴尖，“只是心存一絲僥倖，冒昧前來……還望恕罪。”

秋雨迷離，將船艙籠在一片濛濛水汽裏，虞歡坐直身子，望着他低垂的眼睛，忍不住托腮輕笑。

原來謝無淚早年竟是這樣的，未語先羞，青澀靦腆，連說話都不敢直視她，與後來那個目不轉睛的樣子判若兩人。

出神須臾，待他走近，她聞見乾淨微苦的雨氣，沒接那本書，只微微一笑：“我記得你。”

青年漆黑眸子裏亮起錯愕與不敢置信的光。

她還記得他？

他自下方悄悄擡眼，月光通過窗欞，在艙內鋪就朦朧清輝，隱約間見那眼波亮而柔，似一汪深碧流泉，就這樣緊盯着他看。

他凝然的目光撞上溫存如水的笑靨。

那一笑於毫無防備間綻開，如忘川彼岸的繁花，在東風裏無聲妖嬈。

他匆匆移眼窗外，卻從雨霧沉沉的深灰天穹，瞥見漫天星光——不知何時雲開一線，是那樣繁盛而美麗。

寒涼雨夜，他一身白衣單薄，瞧着弱不禁風，臉卻紅了，從耳尖一路燒到眼尾，灼然顯眼。

這一刻短暫邂逅，靜默對視，誰也不願輕易打破。

直到半開的窗捲入深秋風雨，穿堂過室，沁涼襲人，青年才猛然驚醒，忙從袖中取出一方玉匣，雙手呈上。

匣中是一枚天青玉佩，玉質極清，觸手生溫，靈 光暗蘊。

虞歡微微一怔，一眼便看出，這並非尋常飾物，而是一件煉製不凡的法器。

內裏刻着細密陣紋，以她此刻的眼力，竟也看不透全部玄機。

“聽聞殿下陷於喪師之痛，”他低緩道，“將靈力注入此物，便可見到逝者音容，與之對話。雖不能挽回甚麼……或可稍作慰藉。”

虞歡聞言微訝。

這法器頗爲實用，且不說功用如何，單是玉質便已不凡，即便是在化神、煉虛修士手中也算得上珍品，他不過金丹修爲，又是如何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