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禮物 一生只贈一個人。 （1/7）

第160章 禮物 一生只贈一個人。

虞歡一張張翻下去, 手指忽地一頓。

最底下壓着的幾卷，紙色最黃，墨跡也遠不如後來流暢, 有的地方濃得滯重，有的淡得近乎隱去, 線條生澀，比例失準, 紙上滿是反覆修改的痕跡，墨痕層層相疊，幾處甚至被擦得微微破損。

原來他後來那手精湛畫技，並非天賦異稟，而是從這樣拙劣的開端, 一筆一筆磨出來的。

顯然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望着那些歪歪扭扭的人影，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不是哪一天心血來潮才提筆畫她的，而是從初學執筆那日起, 筆下便一直是她。

她是真沒想到。

更沒想到他竟畫了這麼多。

可見他是真心熱愛此道。

她原以爲作畫不過是尋常消遣，如今看來，怕是把所有閒暇，都耗在了這上面。

用前世的話說, 她未來那個冷酷無情、殺人不眨眼的道侶, 年輕時竟是個寄情筆墨的文青？

……

謝無淚醒來時, 天邊剛泛起蟹殼青。

斷龍崖的瘴毒還在經脈裏絲絲縷縷地燒着, 像無數根燒紅的針在骨縫間遊走。他靜臥片刻, 待暈眩稍緩, 緩緩撐起身。

傷處已被處置妥當了。

他低眸看向腕間的繃帶，一圈一圈纏得細密緊實，從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 再到胸膛、腰腹、小腿，看得出包紮了很久。

會很麻煩吧，他心想。

好在，她還在身邊。

只是睡着了。

虞歡坐在矮凳上，伏在牀沿，側臉枕着他沒受傷的那條手臂，一手仍緊緊攥着他的手掌，青絲軟軟鋪散在他臂彎。

晨光從外面漏進來，恰好落在她面頰上，描出一道淡金色的細線。

很美的一個清晨。

很好地睡去，很好地醒來。

手臂被壓得發麻，他沒有抽出來，只側過頭，看那道光在她臉上緩緩移動，爬過微翹的脣角，爬過纖秀的下頜，最終落入鬆垮垂下的衣領裏，照亮一小片鎖骨。

昨夜意識模糊間，似乎有人一直握着他的手。

有溫熱的液體滴在手背上，又被擦去。

也許是夢。

只是傷口忽然感覺不到疼了。

天光一分一分亮起來，蟹殼青褪去，換上淡淡的橘粉。

虞歡的睫毛動了動。

謝無淚幾乎是本能地闔上眼，堪堪遮住那道過於直白的目光。

動作之快，自己都覺得掩耳盜鈴。

心跳卻一下一下撞在胸腔裏，他幾乎懷疑她聽得見。

片刻後，他感到一隻手覆上他額頭，試探體溫。

那隻手又移到他的腕間，搭上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