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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寒祠燼 她厭明月高懸,不染塵埃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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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寒祠燼 她厭明月高懸,不染塵埃

這一夜對於周玦和沈雲笙來說很是難熬, 對於溫清和來說也是不遑多讓。

宮宴結束之後,溫崇見溫清和鎩羽而歸,大發雷霆, 不顧徐窈之的苦苦哀求,罰溫清和在祠堂跪了一夜。

祠堂清寒, 穿堂的晚風帶着初冬的料峭,將祠堂垂掛着的素紗吹起, 吹動溫清和身上略顯單薄的衣衫。

冷爐蓄月,枯燭承光,溫清和跪在堂前的蒲團之上,寒意裹挾着膝間時不時傳來的痛意,不斷侵蝕着她的神經, 她纖細瘦弱的身子依然跪得筆直。她定定地看着面前一排排烏黑的靈牌,那是溫家已經故去的列祖列宗。

帳幔晃動間,虛影重重, 那牌位上鐫刻的金字都讓人有些看不清了。

溫清和忽地冷笑一聲,嘴角牽起抹嘲諷的弧度。

溫崇那晚的話歷歷在耳:“......自己尋個法子,周全了與攝政王的事。”

周全?

這兩個字就將自甘下賤,自薦枕蓆一事說道如此冠冕堂皇。

撞破父親與母親爭吵, 要將她嫁入攝政王府爲側妃的那晚事後, 溫崇讓她去了書房見他。

溫清和原以爲父親是顧念舊情, 失手打了母親之後心懷愧怍, 想要安撫彌補母親才讓她過去, 卻沒想到實則是爲了讓她使些上不得檯面的下作手段, 自己尋個法子爬上週玦的牀。

何其可笑?

她溫清和熟讀詩書,通曉禮義廉恥,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嚴於律己, 一言一行皆恪守禮規,從不逾矩,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她日日苦練,一日都未曾落下。

京中人都說溫家嫡女,端良淑德,氣若幽蘭,堪稱世家女之典範。

她自詡清傲,驕傲地活了這麼些年,最後不僅要自甘爲妾,卻還要讓她放下這些麼年來恪守的信仰身段,自甘墮落地去......去用自己的清白換兄長的仕途。

母親說,女子活在這個世上實屬不易,須得有一技傍身,方能有立身之地,將來才能嫁個好婆家。

她日日撫琴,便是數九寒冬,雙手凍得僵直,被琴絃劃破手指都未曾停下,她的琴技已然名揚京城,堪稱一絕。她夜夜苦學,滿腹經綸,出口成章,她所作文章不輸京城所謂的文人才子,便是大儒見了也譽不絕口。

即便如此,她還是成了父親爲兄長入仕升官的墊腳石。

那晚,溫崇對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後見她不願自降身份去做那等腌臢之事,溫崇竟然還拿徐窈之的性命威脅她。

“阿和,你也知道如今的溫府,光景大不如從前,闔府上下的重擔都盡數系在爲父一人身上,爲父一人在朝中孤木難支,舉步維艱,急需你兄長入朝來幫襯我,”溫崇頹然地嘆了口氣,看向她的眼中滿是爲難無奈:

“阿和,你是爲父的親女兒,你從小就聰慧懂事,若不是別無他法,爲父也不會出此下策,眼睜睜地看你往火坑裏跳的。你也知道,你母親的身子向來不好,要靠着名貴藥材好生將養,若是溫家倒了,那些藥材又該從何而來?”

溫崇覷了眼溫清和,頓了頓又繼續道:“且不說藥材的事情,阿和,爲父也老了,精力大不如從前,最近時常想起你小時候的事兒。那時候的你小小的一個,會甜甜的喚我爹爹,你愛喫甜,總央着我帶你去城南買梨花糖喫。”

“父親...”溫清和被觸動。

見溫清和看着他的眼眸微動,溫崇趕緊趁熱打鐵,混沌的眼中甚至泛出了些許淚光:“阿和,攝政王府非比尋常人家,你嫁進王府爲側妃,也要比尋常官家主母要好上許多的,爲父都替你思慮過了,又怎麼會真的全然棄你於不顧呢?”

他拉着溫清和,言語懇切,儼然就是一副慈父的模樣。

那模樣溫清和現在想來,卻只覺胃裏翻騰,噁心到幾欲作嘔。

只是她當時卻仍然對他心存幻想,念着他是她的父親,是幼時會跑遍半個京城給她買梨花糖喫的父親,便心軟答應了。

那“金玉良緣”便是溫清和假借敬酒之名,下入周玦杯中的,她看着周玦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以爲此事就要成了,卻沒想到被沈雲笙打亂了計劃,讓她將周玦拉走了。

回了府,溫崇見她失手,怒不可遏,氣急之下擡手掌捆了她。

那一巴掌溫崇並未收力,重重落在溫清和臉上,腥甜的氣息瞬間在她口中瀰漫開來。

她跌坐在地,任由自己雪白的臉頰腫起,溫清和仰首看着一臉怒意的父親,發現他是如此的陌生,彷彿她從未認識過他一般。

“老爺,你這是做甚麼!阿和可是你的親女兒!”徐窈之撲到她身前,將她抱入懷中護着。

母親的淚水滴在她高高腫起的臉頰上,溫清和沒想到,竟是那般的疼痛。

溫崇嫌惡地狠狠地一拂袖,眼神如看敝履,鼻中發出一聲極爲氣憤地冷哼,口中吐出的話語是那般的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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