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吊帶睡裙 (1/2)
第40章 吊帶睡裙
黃玲走下手術檯感覺到雙腿發軟,後背的手術衣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皮膚上。
周明遠教授讓李醫生送患者去ICU,自己卻留在了黃玲身邊。“今天的事情,我會如實向院領導彙報。至於你的身份和經歷……在你願意說之前,我不會多問。但有一件事我必須提醒你——這樣的機會,可一不可再。在取得正式資格之前,不能再有下一次。”
黃玲點點頭:“我明白,教授。今天實在是情況特殊。”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周明遠嘆了口氣,揉了揉依然隱隱作痛的右手腕,“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好好談談。”
韓流已經等在手術室外面的走廊裏。他高大的身軀靠牆站着,軍裝外套搭在臂彎,眉頭微蹙。看到黃玲出來,他直起身,快步走過來。
“怎麼樣?”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帶着關切。
“手術成功了。”黃玲簡短地說,聲音裏透着疲憊,“患者應該能活下來。”
韓流點點頭,沒有多問。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省人民醫院的大門。
五月的沈城,下午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路邊的楊樹葉子綠得發亮,在微風中嘩啦啦地響。
黃玲眯了眯眼,這才意識到身上還穿着早晨出門時的那件薄外套——在手術室裏不覺得,此刻走在陽光下,竟覺得悶熱難當。
“我想去趟商店。”她忽然說。
韓流看了她一眼:“買甚麼?”
“天熱了,買套睡衣。”前世的她習慣了穿舒適的棉質睡衣睡覺,可穿越過來這幾個月,她一直穿着那套灰色的線衣當家居服,也穿着睡覺——那是原主留下的,夏天到了,那衣服實在太厚。
韓流沒說甚麼,又走了一會兒,看到一個小商店,停下車,黃玲下車。
是國營商店,靠牆的貨架上擺着搪瓷缸、暖水瓶、肥皂、牙膏這些日用品,另一邊掛着些布料和成衣。售貨員正坐在櫃檯後面,見有人進來,擡頭看了一眼,“買啥。”
黃玲徑直走到賣成衣的貨架前。掛着的衣服款式都很簡單:的確良襯衫,滌綸褲子,還有幾套看起來厚實的棉布睡衣。她伸手摸了摸,選了一套淺藍色帶白色小碎花的棉布睡衣睡褲。料子不算特別細軟,但比她現在穿的那套線衣薄多了。
正要轉身去付錢,她的目光忽然被角落裏掛着的衣服吸引住了。
那是一件吊帶睡裙。
米白色的棉布質地,細細的兩根帶子,裙襬到膝蓋上方。款式簡單得近乎樸素,但在這個年代的商店裏,這已經算得上“大膽”了。
黃玲的腳步頓住了。
前世她有很多這樣的睡裙,夏天穿着又涼快又舒服。可現在是1983年,在這個連裙子都要過膝的年代,穿吊帶睡裙睡覺,會不會……
她的腦海裏閃過韓流那張冷峻的臉,還有兩人同牀時他那僵硬得像塊木頭的姿態。
怕甚麼?黃玲心裏忽然湧上一股叛逆。反正他也不碰你,反正你遲早要離開。天這麼熱,憑甚麼要委屈自己穿得厚厚實實地睡覺?
“同志,那件怎麼賣?”她指着吊帶睡裙問。
售貨員擡起頭,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臉上露出些許詫異:“那件啊……掛那兒好久了,沒人買,你要啊,五塊五。”
黃玲從口袋裏掏出錢,數出五塊五毛錢,“我要了。”她說。
售貨員一邊收錢一邊忍不住多看了黃玲幾眼,那眼神裏有好奇,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韓流站在店門口,背對着裏面,黃玲不知道他看沒看見她買了甚麼。
拎着布包走出商店,黃玲覺得心情莫名好了些。或許是完成了重大手術後的放鬆,或許是買了新衣服的一點小喜悅,又或許是……即將到來的夏天的風,吹在臉上暖洋洋的。
回到軍區大院時,已經快五點了。院子裏有幾個孩子在玩,清脆的童音在暮色裏飄蕩。
兩人依然無言,上了二樓,推開門,聞到飯菜味。劉慶琴正在竈臺前忙活,鍋裏炒着土豆絲,滋啦作響。韓樹青還沒回來——他最近迷上了下象棋,每天下午都要去活動室殺幾盤。韓琪坐在桌邊,面前攤着本書,但眼睛卻盯着剛進門的黃玲。
“喲,回來喫飯可積極。媽的病剛好幾天,你就整天往外跑,家裏啥活也不幹。怎麼,真當自己是少奶奶了?”
黃玲沒理她,把手裏的布包放在牀上,轉身去拿洗澡筐,裏面裝着肥皂、毛巾和換洗衣服。
“我說話你聽見沒有?”韓琪不依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