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夜談 （1/5）

第223章 夜談

李樹林走後，客廳裏寂靜了一段時間。

韓琪趴在韓流肩上哭了一會兒，站直身子，沒說話。

韓流拍了拍韓琪的背，“別哭了。先去洗把臉。”

韓琪眼睛哭得紅腫，鼻尖也是紅的。她看了韓流一眼，又看了黃玲，嘴脣動了動，甚麼也沒說，轉身去了衛生間。

水龍頭的聲音響了一會兒，又停了。韓琪從衛生間出來，臉上的淚痕洗掉了，眼睛還是腫的。她站在客廳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回屋歇着吧。”劉慶琴開口，“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韓琪點點頭，低着腦袋往自己房間走。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回過頭，看了黃玲一眼。甚麼也沒說，推門進去了。

門輕輕關上。

劉慶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走到沙發旁邊坐下，手搭在韓樹青的胳膊上。兩個老人坐在一起，誰都沒說話。

韓流站在客廳中央，看着韓琪關上的那扇門，站了半晌。然後他轉過身，走到黃玲面前。

“剛纔……”話說一半又停住了。

黃玲看着他。他的眼睛還是紅的，那股暴怒的勁兒已經過去了，這個在戰場上能指揮千軍萬馬的團長、師長，此刻站在自己家的客廳裏，面對妹妹的事，卻素手無策。

“謝謝你。”他說。

黃玲搖搖頭：“別這麼說。”

韓流還想說話，但劉慶琴在那邊咳嗽了一聲，他轉過頭去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黃玲，最後說：“我去給爸倒杯水。”

他轉身去了廚房。黃玲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會兒，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她走到韓琪的房間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裏面沒有聲音。

“韓琪，是我。”黃玲輕聲說，“穿好衣服，我帶你出去喫點東西。你晚上甚麼都沒喫。”

屋裏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韓琪沙啞的聲音：“我不餓。”

“不餓也得喫。你肚子裏還有一個。你不喫，孩子也得喫。”

屋裏又沉默了。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門開了。韓琪站在門口，換了一件外套，頭髮用皮筋紮了起來，露出那張哭過的臉。

黃玲轉身去拿了自己的軍大衣和圍巾，對韓流說：“我帶韓琪出去喫點東西。你們先歇着。”

韓流從廚房申出頭，看了看黃玲，又看了看韓琪，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別太晚。”

“嗯。”

兩人出了門。樓道里的燈有些暗，黃玲走在前面，韓琪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下樓，誰都沒說話。

出了單元門，夜風撲面而來，冷得韓琪打了個寒噤。十二月的沈城，晚上零下十幾度，呼出的氣都是白的。黃玲看了她一眼，把圍巾解下來遞給她。

“圍上。”

韓琪愣了一下，沒有接。

“嫂子，我不冷。”

“圍上。”黃玲把圍巾塞到她手裏。

韓琪接過圍巾，圍在脖子上。圍巾上還帶着黃玲的體溫，暖暖的。她低下頭，把半張臉埋進圍巾裏，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