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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醫療大隊門口的嬰兒叫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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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醫療大隊門口的嬰兒叫聲

下午兩點多,南疆的日頭不知抽的這麼瘋,一改半個月的陰鬱,突然火辣辣的。

雨季的天雖然陰氣沒完沒了,一旦放晴,太陽就像要把攢了幾天的勁兒,一下子全使出來似的,曬得營房頂上的瓦片都發燙,曬得操場上的紅土泛着白花花的光,曬得山坡上的草葉子都捲了起來。

空氣裏的水汽被蒸得往上飄,悶悶的,黏黏的,吸進肺裏像是含了一口溫水,不難受,但也不舒服。

黃玲剛從病房出來。高雲霄的恢復情況,比她預想的要好得多,傷口癒合得快,縫合線周圍沒有紅腫,沒有滲液,引流口也快長住了。她站在走廊裏,把聽診器從耳朵上摘下來,掛在脖子上,正準備回宿舍歇一會兒,睡個午覺。

然後她聽見了哭聲。

不是從病房裏傳出來的。病房裏的傷員都是成年人。像是嬰兒的哭聲。

黃玲的腳步停了一下。她側耳聽了一會兒。哭聲從大門的方向傳過來,模模糊糊的,被風吹得一截一截的,但能聽出來那是一個很小的孩子。

她轉身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大門在駐地的南側,兩扇鐵柵欄門,漆成軍綠色,門口站着兩個哨兵,揹着槍,站得筆直。門外跪着一個女人。

女人穿着當地農婦的衣裳,深藍色的對襟褂子,黑色的寬腿褲,腳上是一雙沾滿紅土的塑料涼鞋。頭髮用一塊褪了色的頭巾包着,她的懷裏抱着一個孩子。

孩子很小,裹在一牀薄薄的花布襁褓裏,只露出一張小臉。

女人跪在鐵門外面,膝蓋磕在碎石和紅土混合的地面上,低着頭,嘴裏不停地說着甚麼。她的聲音又急又碎,帶着濃重的當地口音,哨兵聽不太懂,但從她的表情和手勢能猜出來,她在求他們救救她的孩子。

哨兵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很爲難。他們的職責是守住這扇門,不讓任何未經檢查的人員進入。這是規定,是命令,是鐵的紀律。但面前跪着一個女人,抱着一個病重的孩子,眼淚順着黝黑的臉頰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紅土地上,他們做不到無動於衷。

“同志,你等一下,我彙報一下。”一個哨兵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值班室,大門有情況。一個當地婦女,抱着個嬰兒,說孩子病了,要進來找醫生。”

對講機裏傳來滋滋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聲音。“甚麼病?”

“不知道。婦女說不清楚,孩子一直哭。”

沉默了幾秒。“等着。我去彙報。”

女人跪在地上,聽不懂哨兵在說甚麼,但她看見哨兵拿着對講機在說話,知道是在幫她聯繫。她抱着孩子,身體微微前傾,把孩子貼在胸口,嘴裏還在說着甚麼,像是在哄孩子,又像是在求老天爺。

值班警衛隊員接到消息,不敢做主。按照戰時條例,任何地方人員進入駐地,必須經過嚴格審查,確認沒有安全威脅之後才能放行。他拿起電話,撥了副隊長劉凱的號碼。

劉凱正在辦公室裏整理醫療物資的清單,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兩句,眉頭皺了一下。

“嬰兒?多大?”

“不到一歲。哨兵說的。”

“甚麼病?”

“不清楚。婦女說不清楚。但孩子哭得很厲害,嘴脣發紫。”

劉凱沉默了兩秒。“我過去看看。你先別放人進來。”

他掛了電話,快步走出辦公室。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碰上隊長張峻峯從外面回來。張峻峯個子不高,四十出頭,臉被南疆的太陽曬得黝黑髮亮,穿着一件作訓服,腰裏扎着武裝帶。他看見劉凱走得急,叫住了他。

“老劉,甚麼事?”

“大門來了個當地婦女,抱着個嬰兒,說孩子病了,要進來找醫生。”

張峻峯的腳步頓了一下。“甚麼病?”

“不清楚。哨兵說孩子嘴脣發紫,哭得厲害。”

張峻峯沉默了片刻。他的表情很嚴肅,眉頭擰在一起,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走。去看看。”

兩個人一前一後快步往大門走。操場上有人在晾衣服,看見他們走得急,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站在原地看着。遠處哨位上的戰士也朝這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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