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集市上圍了三層人，就爲看她翻盤 （1/2）

第12章 集市上圍了三層人，就爲看她翻盤

天剛矇矇亮，鎮東頭的大集已經擠滿了人。深秋的霜氣還沒散，賣旱菸的老頭揣着手蹲在牆根，面前的破布上攤着一堆黃黑的菸葉。

趙紅梅走在前面，秦剛推着那輛掉漆的二八大槓跟在後頭。車把手上掛着兩個泛黃的帆布兜子。

走到乾貨攤前，趙紅梅停下腳。攤子上擺着十幾個敞口的麻袋，裏頭裝滿了各種香料。

她沒急着問價，彎腰抓起一把花椒。在掌心搓了搓，湊到鼻子底下聞。麻香味竄鼻，殼上帶着點紅亮的油光。是好貨。

接着是桂皮、八角、香葉、草果。每一樣她都得拿在手裏掂量，用指甲掐一掐，聽聽脆不脆。

“大爺，花椒來半斤，八角和桂皮各要四兩。剩下的這兩樣，一樣抓兩把。”趙紅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擺攤的老頭放下手裏的菸斗，拿過一個木殼算盤，噼裏啪啦一頓撥。“一共七塊八毛錢。”

趙紅梅從兜裏掏出一卷帶着體溫的零錢，數出八塊遞過去。

剛接過找零的毛票，旁邊斜插過來一隻手，扒拉了一下趙紅梅手裏的牛皮紙包。

“哎喲，花好幾塊錢買這些樹皮草根？剛子媳婦，你這日子不過啦？”

趙紅梅轉頭，是村裏的劉大嘴。她胳膊上挎着個竹籃子，裏頭裝着幾根蔫巴的小蔥，正瞪着眼大驚小怪，聲音尖得周圍幾個人都看過來了。

秦剛眉頭一皺，剛要把車梯子踢下去。

趙紅梅伸手按住車把，轉頭看着劉大嘴，語氣平淡：“嬸子，我用這些東西，能把幾毛錢的下水做出肉味來。花在自家男人身上，我不心疼。倒是嬸子你，籃子裏的蔥都黃了，還不趕緊回家做飯？”

劉大嘴被噎得翻了個白眼，撇撇嘴嘀咕了一句“敗家精”，扭着肥腰灰溜溜地擠進人羣走了。

趙紅梅沒理她，把香料包塞進秦剛的帆布兜裏。

又在旁邊的瓷器攤上，看中了一個帶蓋的粗陶罈子。罈子外頭沒上釉，摸着扎手，但透氣性好，用來養老滷最合適。

秦剛把陶罈子小心地抱在懷裏。

兩人拎着東西往集市口走。那邊是賣肉的攤子，人最多，地上全是油水和泥巴混成的黑泥。

還沒走近，就聽見一個破鑼嗓子在人羣裏吹牛。

“你們是沒看見，秦家那媳婦就是個半吊子！那大腸根本沒洗乾淨，裏頭還帶着屎包呢！全靠多放糖色蓋味兒。那一院子的人，喫得滿嘴噴糞還不自知！”

王大胖蹲在一個肉攤旁邊，手裏夾着根菸，唾沫星子亂飛。周圍幾個閒漢聽得起勁，跟着鬨笑。

秦剛的臉瞬間黑了，把懷裏的陶罈子往趙紅梅手裏一塞，挽起袖子就要衝過去。

“你抱好。”趙紅梅一把拉住他，把罈子推回去。

她沒繞道，踩着地上的黑泥，直直地走了過去。

“王師傅，又見面了。”趙紅梅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集市裏聽得清清楚楚。

王大胖正吹得起勁，聽見聲音一擡頭，臉上的肥肉僵了一下。手裏的菸灰掉在褲腿上，他趕緊拍了拍，隨即站起來，恢復了那副欠揍的嘴臉。

“喲，這不是秦家的新媳婦嘛。怎麼，家裏沒飯喫，上集市撿爛菜葉子來了？”

趙紅梅沒接他的茬，眼睛盯着他：“聽說你到處跟人講，我做的下水沒洗乾淨，吃了要拉肚子？”

周圍原本買肉的人全停下來了，拎着菜籃子的大媽、推着自行車的大爺，呼啦一下圍了個圈，看熱鬧不嫌事大。

王大胖被這麼多人盯着，覺得下不來臺，梗着脖子硬撐：“我說的是實話！那豬大腸本來就是下賤東西，你一個沒出過村的丫頭片子，能弄出甚麼花樣？還不是糊弄人！”

趙紅梅沒生氣，反而冷笑了一聲。

她轉身走到旁邊的豬肉攤前。案板底下放着個破木盆，裏頭裝着一副剛剔下來的豬下水，灰白色的腸子泡在血水裏，散發着一股子腥臭味。

“老闆，這副下水多少錢？”

“八毛。”賣肉的屠戶正看熱鬧，隨口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