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糙漢子的柔情 (1/2)
第42章 糙漢子的柔情
晚上收攤的時候,比往常都要利索。
秦剛就像頭有使不完勁兒的蠻牛。那些趙紅梅和李桂蘭平時要兩個人擡的大湯桶,他一隻手就能拎起來往車上放;那四根沉甸甸的鐵架子,他三下五除二就拆下來捆好了。
李桂蘭看着兒子幹活,嘴裏雖然還唸叨着“慢點慢點,別磕着”,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她悄悄拉了拉趙紅梅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還得是家裏有個男人,這心裏才踏實。”
趙紅梅沒說話,只是看着秦剛忙碌的背影,心裏軟乎乎的。
回到家,簡單地熱了點剩飯菜。秦剛這一路顯然是餓狠了,捧着那大海碗,呼嚕呼嚕連着幹了三大碗麪條,最後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纔算完。
李桂蘭心疼兒子,早早就回屋去鋪牀,讓小兩口趕緊歇着。
西屋裏,燈泡昏黃。
秦剛坐在炕沿上,看着趙紅梅在那收拾碗筷。屋裏的爐火燒得正旺,暖洋洋的,把他這一路上的寒氣都給逼出來了,整個人懶洋洋的有些犯困,但他的眼睛卻一直粘在媳婦身上。
“放那吧,明天早起再刷。”秦剛忽然開口。
“那哪行,油膩膩的放一宿該招蟲子了。”趙紅梅沒回頭,手浸在溫水盆裏,拿着絲瓜瓤子刷得起勁。
秦剛沒再吭聲,他站起身,兩步走到盆架子跟前,直接伸手抓住了趙紅梅的手腕。
“哎?你幹啥,全是水……”趙紅梅嚇了一跳,想把手抽回來。
秦剛沒撒手。他從旁邊拽過一條幹毛巾,把趙紅梅的手從水裏撈出來,一點一點仔細地擦乾。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跟剛纔搬鐵架子時的粗魯勁完全不一樣。
擦乾了水,秦剛並沒有放開她的手,而是把這雙手攤在自己的手掌心裏,藉着燈光仔細地看。
這哪還是那個二十來歲小媳婦的手啊。
手背上全是紅腫的凍瘡,有的地方已經裂了口子,泛着紫黑色的血絲。指關節因爲天天接觸涼水和冷風,腫得跟胡蘿蔔似的,摸上去硬邦邦、糙剌剌的,像是在摸一塊老樹皮。
手心裏還有幾個因爲剁肉磨出來的新繭子,硬得扎手。
秦剛看着看着,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那股子心疼勁兒順着心窩子往嗓子眼上湧,堵得他難受。
“這手……咋弄成這樣了。”秦剛的手指頭肚輕輕摩挲着那道最深的裂口,聲音低得像是犯了錯的小孩。
趙紅梅覺得手被他摸得發燙,不好意思地往回縮了縮:“嗨,幹粗活哪有不糙的。天天切肉洗碗,這都正常,等開了春暖和了就好了。”
“正常個屁。”秦剛突然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罵這天氣,還是罵自己沒本事。
他鬆開一隻手,把身上的軍大衣解開,手伸進貼身的那個口袋裏掏了半天。
趙紅梅好奇地看着他。
只見秦剛掏出來一雙深棕色的皮手套。那皮子一看就是好東西,油光鋥亮的,在燈光下泛着光。他把手套口翻開,裏面竟然是一層厚厚的白色羊羔絨,看着就暖和。
“給。”秦剛把手套往趙紅梅手裏一塞,臉有點紅,也沒看她,就把頭扭到一邊看着牆上的年畫,“我在北邊那個林場買的。真皮的,裏頭是羊羔毛,那邊零下三四十度都凍不透。”
趙紅梅捧着那雙手套,沉甸甸的,帶着他的體溫。她用手摸了摸那裏面的絨毛,軟乎乎的特別舒服。
“這……這得多少錢啊?”趙紅梅心疼了,“這一看就不便宜,你咋亂花錢呢?我有手套,那種線織的戴着幹活方便。”
“不要錢,撿的。”秦剛嘴硬,脖子梗着,“讓你戴你就戴,哪那麼多廢話。”
趙紅梅當然不信是撿的。這做工,這料子,在供銷社裏起碼得賣十幾塊錢,搞不好還是緊俏貨。
“我不戴。”趙紅梅把手套往回推,“這皮子這麼好,要是戴着幹活,沾上油污還沒法洗,兩天就糟踐了。再說了,戴着這麼厚的手套,我咋拿刀切肉?咋捏餃子?”
秦剛急了,一把抓過手套,笨手笨腳地就要往趙紅梅手上套。
“誰讓你幹活戴了?我是讓你不幹活的時候戴!”
他一邊用力把趙紅梅那些腫脹的手指頭往手套裏塞,一邊氣呼呼地說:“騎三輪車的時候不能戴?收攤回家的路上不能戴?晚上睡覺要是手冷不能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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