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美食的代價,和悄然逼近的危險 (1/3)
第309章 美食的代價,和悄然逼近的危險
越野車出了順德,省道坑坑窪窪,秦雪在後座抱着大布老虎睡了一覺又醒了。
老鄭的火鍋店在巷子盡頭。招牌上“老鄭牛肉”四個字,漆掉了一半,“牛”字只剩左邊一撇和底下一橫。門口矮桌上擺着三把刀,刀柄油亮,刀刃鋥亮。
老鄭從後廚出來,圍裙上沾着血水,手在毛巾上擦了兩下,目光往紅梅身後瞄了一眼。
秦雪躲在媽媽腿後頭,只露出半個腦袋和大布老虎的歪耳朵。
“還帶了個小尾巴呀?”
秦雪往後縮了縮,又探出來,衝老鄭眨了眨眼。
紅梅在店裏幫了三天工。頭一天切配,第二天學涮,第三天才是重頭——去屠宰場。
“帶她也去?”老鄭看了看蹲在門口喂螞蟻的秦雪。
紅梅猶豫了一下。
“帶。”
清晨五點,天沒亮透。鐵皮頂棚底下吊着幾盞白熾燈,燈光打在水泥地上,照出一道道水漬。空氣裏飄着血腥氣,夾着石灰粉的澀味。
一頭黃牛被引上宰臺。牛蹄子踩在鐵板上,哐噹一聲。
秦雪兩手抓着媽媽褲腿,小臉埋在紅梅腿彎裏,只露出一隻眼睛。眼裏泛着淚光,眨都不敢眨。
“害怕不?”
秦雪的腦袋在紅梅腿上蹭了蹭,點了一下。
紅梅蹲下來,把女兒從腿後面拉出來。沒強迫她轉頭,手掌按在後腦勺上,很輕。
“怕就不看。”
秦雪把臉埋進紅梅懷裏。
“但以後喫肉的時候要記得——這是一條生命。”
紅梅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分割的時候,秦雪看了。師傅的刀沿着骨縫走,一刀下去骨肉分離。一頭牛變成十幾個部分,碼在不鏽鋼檯面上,紅白分明。
紅梅指着每一塊教她。
“吊龍,牛背上的。匙仁,肩胛的。胸口朥,帶脂的。”
秦雪嘴脣緊抿,手還攥着紅梅衣角,但沒再往後躲。
“這個呢?”她指着一塊紋路細密的肉。
“脖仁。牛脖子上的。”
“脖仁。”秦雪唸了一遍,又唸了一遍。“名字好聽。”
出了屠宰場,秦雪臉色白白的。秦剛在車裏等着,看見母女倆出來,推開車門一把把秦雪抱起來。抱得很緊。
秦雪把臉埋在他脖子裏,大布老虎的歪耳朵戳着秦剛的下巴。
秦剛看了紅梅一眼。紅梅搖了搖頭。誰都沒說話。
下午,老鄭教涮肉。鍋裏牛骨湯翻着小泡,清湯亮水。牛肉切得極薄,肉紋清晰可見。
“三上三下。”老鄭夾起一片脖仁,筷子尖在鍋裏起落三次。肉從紅變成粉白,邊緣微微卷起。
紅梅試了一次。
“急了。”老鄭搖頭,“牛肉不是你的,是它自己的。你要等它告訴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