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希望 可真能編故事 (1/3)
第6章 第6章 希望 可真能編故事
隔十日向世子彙報一次,明日又到了時間,槐葉在靜夜中紋絲不動,樂七像只夜貓子般蜷縮在粗壯的枝椏之間。
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實,他百無聊賴起來,不過他期待今夜、後夜或者永遠,都還是個像這樣愜意的平常夜。
這般想着,樂七剛想閉眼小憩,卻聽得很輕的一聲“吱呀”。
慣常的敏銳讓他循聲,只見西側房裏的角門被人輕輕推開,他立即放緩了呼吸,一動不動。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躡手躡腳地溜了出來,手裏似乎還攥着甚麼東西,她四下張望片刻,快步走向晾衣繩。
這不是那個叫連雲的麼?據樂七觀察,就是她!她欺負菊英最多了!
只見連雲鬼鬼祟祟地在晾曬的衣物間撥弄,最後摸到一件後停下了。那是菊英的衣衫和褶裙,因是當着他的面晾曬的,樂七記位置記得清楚。
月光忽穿透雲層,照亮了連雲手裏黑乎乎的泥團,她快速仔細地抹在這衫子的前襟和領口,還特意將褶裙翻了個面,讓泥漬朝裏,最後滿意地摩挲了下手,才進屋去了。
好個歹毒的小娘子!樂七不由吞嚥了下口水,這三月以來,下人院兒裏齟齬真是讓他大開眼見,就是不知道第二日那菊英瞧見會是個甚麼模樣,他竟無端地有些替人生氣起來。
而連雲剛離開不久,院裏另一扇角門又開了,這次出來的是一個陌生面孔,瞧着也是個婢女,許是起夜?樂七起先未放在心上,但察其走時腳步輕似貓,他開始眯起眼睛來。
那人同樣徑直走向晾衣繩,卻還是剛纔菊英的那件衫子,她從自己袖中摸出個甚麼東西,迅速塞進了衫子袖袋裏。
一個抹泥,一個藏物,樂七瞪大的眼緩緩又放小,再睜大再放小,心情複雜,他撓了撓下巴,這菊英小娘子……究竟是得罪了多少人?
那陌生女子的動作極快,放完東西后立刻退開,臨走前還警惕地環顧了四周。
不對!樂七等她走遠,順着樹幹溜了下來。
晾衣繩上的衫子還帶着未乾的溼氣,他不動聲色地摸向袖袋,指尖卻觸到了一張對摺的紙片。
展開對着月光細看,正反面都無字,紙張質地硬挺,瑩潤如 琥珀。這種硬黃紙很奢侈,只存在於皇室賞賜或貴族之間饋贈,絕不是一個小婢女能用的起的。
樂七掏出火摺子,準備烤上一烤看看藏未藏字的時候又放棄了。
世子說了,有甚麼疑點向他彙報即可,非是萬不得已不得打草驚蛇。樂七遂將紙塞回了晾衣繩上袖袋裏。
一早,應池以染寒熱就醫爲由乞假了半日,她需晨出午歸,若超時還要受罰。
“婢菊英染寒熱,持木牌往晉昌坊陳氏醫肆處求藥,已得主母允許,午時返。”
攜帶着主母手令給府門守衛瞧,應池捂着嘴裝作病痛難忍,成功出了魯公府。
本就醫應去主家常請的坐堂醫或者本新昌坊內醫肆,得以王嬤嬤替她說話,才允了她去走路少說需半個時辰的晉昌坊。
那夜受了箭傷,兵士就是把應池扔在這治傷的,第二日一早,門口已無兵士把守,想來是芳舒走通了關係。
應池換藥只來過這三次,若非身上沒有甚麼銅錢買有祛疤作用的藥膏,肩胛處也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疤痕。
當真是難看極了!
這陳氏醫肆的二位醫人是兄妹,坐堂看診,女醫人名喚陳風吟,男醫人名喚陳雪序。
應池與給她包紮的陳娘子還算熟悉,而那位陳郎君,卻是對她有明顯好感的。非是她自戀,實在是太熟悉這樣的目光了。
他會不自覺地增加註視她的頻率,她若擡眼看過去,他會害羞地迴避眼神接觸,很不自然。
其實,應池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讓他幫她,醫者仁心,她有把握他一定會幫她,即使沒有,她也會盡可能地讓他有。
也許是看到過陳雪序不忍苛責犯錯的夥計,看他不忍拒絕爲母抓藥但沒銅錢的稚童,應池慶幸自己大學還選修了應用心理學,看人還算是準。
像陳雪序這樣的高宜人性,將他人需求置於自己之上,若是拒絕別人會產生強烈的內疚感,爲了不讓自己負罪,所以對待外人的請求幾乎有求必應,更不妨陳雪序對她是有好感的。
利用別人的性格和對她的好感而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於道德上的確有失……但應池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要能回家,哪怕只有一絲一毫一丁點兒的機會,她也必不惜一切代價。
“因阿伯去世,奴家與阿姊本欲前往洛陽奔喪,奈何剛出城門至東郊就遭歹人綁架。
“奴家有幸得武候衛相救送醫人這兒來治傷,可阿姊卻下落不明,雖已報了官,奈何三個月也不見阿姊有甚麼音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