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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生而不養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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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生而不養

次日清晨,靳西流是在外邊兒的公雞打鳴聲和爭吵聲中驚醒的。

他揉揉眼睛掙扎着下牀,沒有柺杖他無奈選擇用一蹦一跳的方式行走。

木門被他一推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靳西流甚至不敢使大力氣,生怕它散架。

門外景象使他愣住好幾秒,低矮的黑木屋頂,四周土牆佈滿裂縫,腳下沒有地板或瓷磚取而代之的是用泥巴一腳一腳踩出來泥土地。一張破舊的木板桌上,擺了盞未用完的煤油燈,角落裏堆滿各種雜物,一切都像是上世紀的產物。

爭吵聲從對面的房間傳來,是一條破布門簾都遮不住的貧窮。

他緩了緩,頭已經不那麼痛了。排除身上的擦傷和扭傷的右腳,靳西流覺着自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所以他想快點兒離開。

“女娃念甚麼學?上學就沒用,以後還不是要嫁人!屋裏地裏活幹都幹不完,有這閒時間多幫幫家裏。嫁個好丈夫,纔是女娃最好的出路!”

難聽的咒罵抱怨聲震得整間屋子抖三抖,靳西流靠在門邊打了個哈欠,神情沒太大變化,只覺好吵,吵得頭疼。

呼吸夠了新鮮空氣,他剛準備跳回去躺下休息時,李行遠掀開對面門簾出來身後跟了個身高到他肩膀,揹着斜挎小布包黑瘦黑瘦的女孩。

“早上好。”靳西流硬着頭皮打招呼。

李行遠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才道“燒退了嗎?”

“應該退了。”

李行遠點點頭側過身朝女孩說了句等我又走回了門簾裏面。

女孩瞳孔又透又亮,像葡萄粒似的,她朝他眨眨眼忽然笑了下“你睡夠了?”

靳西流也眨眨眼知道女孩在調侃自己“嗯,下次爭取睡的更久些。”

女孩笑的更開心了,性子跟她哥一點兒也不一樣“那你好好養傷哦。”

恰好李行遠回來了,手裏端着一碗一碟。碗裏盛了玉米疹子,碟子裏是土豆絲和窩窩頭“喫飯吧。”

靳西流跟在李行遠身後一步一跳“咱們今天甚麼時候去打電話?”

“等我上完工回來帶你去,小賣部離這兒有段距離。”李行遠遞給他筷子。

“行。”

靳西流目送着他離開,握着筷子的手猶豫不決,嘗試着夾了根土豆絲塞進嘴裏,比他想象中的好喫一點。

“哥,我想念書想考大學不想嫁人。”李喬輕聲說道,她低着頭腦海中迴響着父親今兒早上說的話有些想哭,但想到哥哥爲了自己休學又立馬堅強起來。

由於近幾天風沙頻發原因,李行遠會送李喬去村口搭車看着她上車去鎮上再去磚廠上工“你還小,當然得唸書,我們不嫁人。有我在,他不供我供。”

李行遠口中的“他”,正是他們的父親李大成。除此之外,兩兄妹還有個弟弟,待三人同時開始上學,李大成裏說甚麼都只供一個。

重男輕女、重小輕大,似乎是這個小家裏闇然滋長的病根,解不開,脫不離。

不幸中的萬幸是李喬有個好哥哥,李行遠自己休學打工賺學費都堅持不讓李喬退學。

哪怕他是被迫退學的……

“謝謝哥。等我賺錢了一定不讓哥那麼辛苦,過幾天的期中考試我絕對考個第一回來。”李喬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其實她哥的成績比她還好,從小到大,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中三年級,李行遠總是斷崖第一,是班裏最優秀的學生。

“沒事兒,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李行遠總是這樣,對自個兒嚴苛,對他人寬容。在他身邊,人總能感到安心。

村裏唯一的生計是在磚廠搬磚,從村口走去不過二十分鐘,李行遠一路跑着半刻沒停歇,因爲他今天必須得早點回去。

磚廠外堆着整整齊齊的紅磚,機器的轟鳴聲從裂縫中透進來,給了每個養家餬口的人一束光。

來這兒工作的人要麼是不願意出去打工沒甚麼手藝活的中年男人,要麼是五六十歲還要承擔養家義務的老人。當然,像李行遠這種十七八歲的孩子也比比皆是。

李行遠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先去包頭那兒打了聲招呼簽到,然後戴好手套開始默默無言的搬。一塊磚五分錢,從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除去中午喝水喫飯時間,他能搬一千多塊磚,一天頂多能掙六七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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