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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萬古長青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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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萬古長青

時過境遷,當兩人再次重返這片已成規模的松柏林,曾經種下的樹木已然綠意混雜,蔚然成蔭。昔日裸露的沙窩早被後來補種的梭梭樹填滿。

靳西流來回掃視好幾遍,無奈的搖頭“找不到,都長成一個樣子了。我哪裏能知道到底哪一棵樹是屬於我的。”

李行遠聽着只攥緊他的手腕,將他往更深處走去。

“你瞧,在這兒呢。”

靳西流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一棵明顯比周圍梭梭纖細不少的柏樹,正從那片濃綠中倔強地探出些許枝椏。而就在它那不算茂密的樹冠下方,一根褪了色的紅帶子緊緊繫在樹枝主幹上。

他走上前伸手輕輕觸碰粗糙的樹皮,嗓音沙啞“你怎麼能確定這一棵一定是我的?”

李行遠靠過來,溫聲道“因爲這條帶子是我當年親手繫上去的。”

“萬一……萬一別人也打過類似的標記呢?”

李行遠拉過紅色帶子放到他手裏“所以,我後來又在上面打上了只屬於我們的標記。”

靳西流在看清上面的內容後瞳孔微縮,紅色帶子上赫然寫有四個大字——萬古長青。

他哆嗦着嘴脣問“甚麼意思?”

“千秋萬代都像松柏一樣永遠蒼翠,永遠保持旺盛的生命力。這是給這棵樹的名字也是……給我們的。”

李行遠柔和的目光描繪着靳西流的側臉,復學後一直到高考前的那段日子,不知爲何,他心裏總是沒由來的慌亂,夜裏還常常被噩夢纏住。

夢裏沒有鬼沒有怪獸只有一個類似人形的黑影在無邊的虛空中不斷往下墜落,最後的結局或是消失或是化作更大的黑影將他整個人吞噬。

謝從文得知後說這個夢的寓意不好,像是心神不寧,壓力太大,生命力在衰退的徵兆,也像是他內心深處最恐懼東西的投射。

李行遠向來是唯物主義者,可心裏始終亂糟糟的,尤其是謝從文那番話,攪的他愈發不安。

所以高考一結束。他就飛奔到這片沙漠。那時候他的狀態的確很差,非常差。他甚至在怕,怕那個夜夜糾纏他的不斷下墜的黑影是他深愛卻不得不分開的那個人,怕那個人在沒有他的世界裏過得不好,更怕自己沒有能力,長得不夠好,不夠強。

所以等他回到這片沙漠,看見這棵在嚴酷環境中掙扎求生卻依然堅定向上生長的柏樹時他寫下了這四個字,將一切無法言說的牽掛、擔憂和祝福,都寄託給了這棵樹。

從那以後,他每年無論多忙都會抽時間來這片沙漠種樹,種了一棵又一棵。每一次來也總會在黃昏降臨時,獨自走向這棵樹。他會俯下身拂去樹根的浮沙,會檢查是否有蟲蛀的痕跡,盡心盡力照料它長大。偶爾也甚麼都不做,就靜靜的站在樹下,聽那難以捕捉的風吹起沙子的聲音。

他衷心的拜託風能帶着他的祈願去到遠方,希望他們,不管前路如何,不管未來去向何方,永遠要朝着光的方向生長。

靳西流手抓着這條紅帶子,指尖來回撫摸了那四個字一遍又一遍。

這棵柏樹在水份稀缺的沙漠里長勢算不得好,種的時候低低的纔到他腳邊那麼一點,現在目測也就比他高了一個頭的樣子。

它不完美活得艱難,但它還活着,並以長青的特質宣示着生命的持久力。

是啊,只要活着。

靳西流如此喃喃道“你活着……原來你還活着……幸好活着。”

他低頭用前額點了點這四個字,好像在告訴他活下去,努力地、向上地活下去。

李行遠手搭上他的肩膀,眸光流轉,脣角淺笑道“它有在好好長大。”

我也在好好長大……

剩下的半句他沒說出口,只因此時此刻的時機尚未成熟。

靳西流側目看向他,眼角微紅,故作輕鬆道“謝了。”

“開心嗎?”

靳西流放下帶子,重新刻意戴上墨鏡,語氣傲然“一般吧。”

李行遠看破不說破,手伸進兜裏悄悄摸索着“給我兩分鐘。”

“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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