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爭鋒相對 (1/2)
第2章 爭鋒相對
Day8.爭鋒相對
所以他們的第一面絕對稱不上友善,火藥味兒各自撒了八斤重,相看兩厭,誰也不服誰。
很多年後許愧已經想不出當時的理由,只記得那個下午天氣很好,陽光傾灌進來,人彷彿也帶上燥熱,臉跟心都是燙的。
而在短暫的一天之中,他們關係很快迎來惡化,像是必然發生的一樣,巧合得許愧都覺得不可思議,非要說的話,許愧只能將其歸結於磁場不合。
就在當天晚上,他不小心把泡麪湯灑在了陳安詢的那雙昂貴得出奇的鞋上。
許愧發誓自己不是故意的,若是論個對錯,他甚至寧願將其歸咎於Kimi走之前非要和自己打個招呼。
他擡手與Kimi道別,一個沒留意,手被開水燙到,下意識一甩,手肘撞到桌角,連帶着手裏的泡麪桶斜飛出去,帶着熱燙的白氣摔在地上。 很巧吧,巧到許愧都反應不過來。
湯湯水水霎時灑落一地,離他最近的陳安詢猝不及防遭了殃。
兩個人對着陳安詢白球鞋上的油點子面面相覷,沉默了一會兒,許愧抿了抿脣,蹲下身:“需要我幫——”
但陳安詢卻蹙眉,往後退開半步,語氣很冷地開口:“不用。”
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許愧還保持姿勢,蹲在地上,一句話被堵在喉嚨裏,難免有些難堪。
或許其中也夾雜一點兒對陳安詢的歉意,至少大少爺沒有趾高氣昂地叫許愧賠錢,要是這樣,許愧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當晚訓練結束,整棟樓統一斷電,許愧走得晚,這時候整個訓練營的燈都熄了,他有嚴重的夜盲症,手機早就集體上交,只能打着手電回宿舍。
等他摸索着欄杆,慢吞吞地下完樓梯,手電光線往四周掃了掃,光落在牆角,他突然瞥見垃圾桶旁邊有一抹白色閃過。
即使心中已經有預感,但當許愧走過去,蹲在垃圾桶旁邊,終於確認眼前的鞋的確是陳安詢腳上那雙時,還是沒忍住,偏頭自嘲地笑出了聲。
看吧,許愧,他對自己說,你擔驚受怕的東西,別人根本不在乎。
他很害怕陳安詢找上自己,無論是錢還是鞋,他都拿不出來,爲此,許愧甚至惴惴不安了一晚上。
許愧以前從來不覺得這有甚麼,因爲富貴或者貧窮是他生來就註定,註定如此的東西是沒有辦法改變的,許愧自詡不是憤世嫉俗的那種人,這就和比賽是一個道理——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
但不知爲何,現在這一刻,看到陳安詢毫不在意把鞋扔掉的時候,許愧確實是不害怕了,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說不出口的難堪,這源於他的貧窮,源於一個窮人因爲金錢的窘迫。
像陳安詢這種家境優渥的富家少爺,總是有足夠的機會去試錯、浪費人生,等玩兒夠了,覺得沒意思了,就拍拍褲腳,回去過他的好日子了。
陳安詢不像許愧,抓住一個虛幻的機會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許愧拼盡全力想要的對方伸手就能得到。
此刻的許愧更加堅信,他和陳安詢絕不是一路人,而在往後,沒有必要也註定無法成爲朋友。
如果說那雙鞋只是一個引子,一個或許連陳安詢都未曾放在心上、僅限於許愧的小插曲,那麼當天晚上,兩個人就爆發了真正意義上的一次矛盾。
集訓營條件艱苦,所有人的訓練室以及宿舍都是建在郊區的小排房,除了網速飛快以外毫無作用,連淋浴間也是隔間排成排的公共澡堂。
都是十七八歲的年輕小夥子,個個精力充沛,洗澡時總要爭個先後,許愧不習慣和他們搶位置,通常都是最後夜深了,才一個人慢悠悠去,那時候只剩他自己,澡堂非常安靜。
今天也一樣,許愧只穿一條白色大褲衩,肩上搭着毛巾,一手拎着洗漱籃一手刷牙往裏走,今天他在排行榜上的排名終於超過Safe,心裏有些高興,便低聲哼着歌,隨手打開一個隔間走了進去。
下一秒便同裏面的人對上視線,還未消散的熱氣籠罩在兩個人身上,許愧呆呆看着對方。
陳安詢皮膚很白,但是那種很健康的、運動但不受陽光影響的白,只是襯得黑髮更濃,人也透着藍海一樣的冷淡。
許愧的視線從對方流暢漂亮的小臂肌肉線條一路往下,再掠過勁瘦結實的腰腹,意識到甚麼不對勁的時候,才猛地閉上眼睛轉過了頭。
回應他的是陳安詢一聲冷笑,對方三兩下拽過毛巾圍在腰間:“進來前不知道先問裏面有人嗎?”
他的語氣不算好,許愧向來喫軟不喫硬,立刻反脣相譏:“你鎖門了我就進不來。”
陳安詢沒動,站在卡槽那裏不知道在看甚麼,聲音倒是很平淡:“鎖壞了是我的問題?”
許愧和這人話不投機及半句多,聞言完全喪失開口的慾望,也忘了原來卡在嗓子眼裏的那一聲“不好意思”,一把把嘴裏的牙刷拽下來握在手裏,帶着火氣準備往外走,忽然聽到對方又叫了他一聲:“等一下。”
許愧腳步一頓,轉過身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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