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魚餌 (1/3)
第19章 魚餌
Day47.魚餌
許愧始終很難去定義他與陳安詢的關係。
第一次見面是王不見王的死對頭,不知道甚麼時候變成了微妙的關注、並肩作戰的默契隊友,到現在,兩個人之間那條模糊不清的界限,最終都融化在曖昧又輕飄飄的一個額頭吻裏。
是由朝夕共處而正常分泌的過量多巴胺驅使,還是在窘境與訓練壓力下的吊橋效應?
總之不大可能是愛情,時間太短,性格不合,家境懸殊太大,唯一相同的只有性別。陳安詢有個疑似暗戀對象陳執,而許愧還沒有想好要不要繼續留在這個賽場上,一切都是未知數。
很快,第二週小組賽最後一場比賽,No End 卻迎來第一次潰敗。
有三場比賽,開局落地,NE與其他隊伍爭奪跳點,不敵對方全隊暴斃,另外幾把又恰好在轉移途中撞上幾支強隊,那些隊伍早有準備,他們於是淪爲炮灰。
很明顯的針對,一支橫空殺出來的黑馬戰隊,估計這幾天錄像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早就將他們的戰術看穿。
他們畢竟是新人,缺乏經驗,可經驗是這個賽場上最寶貴的東西,通常要通過很多次失敗去獲得。
橫空出世的新人隊伍,一個高到很容易摔下來的開局,然後是衆人喜聞樂見的泯然衆人的戲碼。
好在有第一週的積分保障,No End最終以兩週積分總排名第八的成績晉級季後賽,獲得了爭奪500萬獎金的機會。
比賽結束,許愧與陳安詢上臺接受採訪,兩個人的臉色看起來都很平靜,許愧眼睛裏慣常帶着點兒細碎的笑意,讓人看不出他此刻心情好與不好。
面帶微笑的主持人西蕊問他們對於今天比賽的看法,隊伍的狀態,又問到未來的打算,言辭並不尖銳,甚至稱得上溫和。
其實都不算很好回答,前者許愧回答了一些平常又積極的套話,但後者卻稍顯猶豫。
旁邊陳安詢不露聲色掃過他一眼,便接過話筒,三言兩語將場面糊弄過去,看起來沉穩得體,並沒有受失敗影響,很不像新人作風。
他們下場的時候其實很沉默。
一條走廊也懶得再走,許愧就近找了張長椅,等坐下了,才閉上眼睛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感到指間發麻,但心跳很快,在一場發揮稀爛的比賽以後,許愧後知後覺自己其實在緊張也在難受。
“坐嗎?”許愧還是閉着眼睛,手指拍過旁邊的空位,落下去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身旁有模糊的影子靠近,清冽的香水氣味淡淡瀰漫開來,是陳安詢坐下來,他們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許愧仰着頭,手貼在胸口的位置,安靜地感受了好一會兒。
然後許愧轉過頭,對陳安詢說,嗓子有些乾澀:“明明都下臺了,我心跳怎麼還是這麼快?”
其實也不過是半大的毛頭小子,說不難受肯定是假話,臺下是支持他們的觀衆,短短几場比賽,他們已經有不少粉絲,但一場幾乎稱得上狼狽的比賽,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與自己的期望和解、與支持者的期望和解是打職業要學會的第一課,許愧本來應該是局外人,他不過是爲了錢。
但當許愧真正身處其中,所有比賽結束,燈光大亮,“逃離失敗”的字樣出現在屏幕中,他摘掉耳機,看見臺下失望難過的觀衆,發現自己其實也很難置身事外。
“不知道,”陳安詢這樣說,語氣很淡,聽不出甚麼情緒,“但我也一樣。”
這下許愧就睜開眼看他。
此刻的陳安詢面色平淡,濃眉黑眼襯得整個人格外沉靜,心情彷彿毫無起伏,看不出多少難過的模樣。說出口的也不過是一句應和許愧的假話。
“假的,”許愧並不相信,他輕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目光往陳安詢臉上多停留幾秒,想在那張英俊的面龐上找出幾分可信度的證據,“你看起來……還是一張冷冰冰的棺材臉。”
很單純的以貌取人,陳安詢不對許愧的話作出任何反駁,他只是靠過來,濃郁的雪松氣息裹着皁意,像一陣輕飄飄的風,也靠近許愧。
休息室與舞臺中間隔了一道長長的走廊,已經散場,幾乎沒人經過,轉角處堆着一大堆雜物,實在沒甚麼溫情的地方。
但陳安詢拉過許愧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靠近心臟的位置,於是許愧也聽見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吵鬧的心跳聲。
“都說了和你一樣,”陳安詢淡聲開口。
許愧意識到他和陳安詢交握的手心都是潮溼的,原來真的一樣。
許愧懶懶哼笑一聲,他靠着椅背,順着姿勢,握住陳安詢手腕,掌心翻轉,將陳安詢的手心也貼在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