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男朋友 (1/4)
第63章 男朋友
陳安詢此次病發是早有預兆,他平日裏訓練強度拉得太高,應朗多次阻止無果,眼下這種結果,他毫不意外。
他還是從許愧口中聽說的消息,當即就把電話打了過來,陳安詢打開揚聲器,那頭應朗就跟倒豆子似的開口了。
“陳安詢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控制訓練時長控制訓練時長,你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現在倒好,比賽打不了了,耳朵也聽見了,這下你滿意了?以後你……”
陳安詢等他一股腦發泄完,才心平氣和地說:“不好意思應醫生,我聽不太清,能再重複一遍嗎?”
“……”應朗一口氣卡在喉嚨裏,嘴脣徒勞地張了幾下,最終憋屈地掛斷了通話。
這頭陳安詢半躺在病牀上,偏着頭,安靜地望着桌邊配藥的許愧,好半天,才淡聲開口:“他說甚麼?”
許愧沒說話,接了杯溫水,把滿滿一堆藥丸捧在手心,走過來放在陳安詢手邊,然後才擡起頭瞥了他一眼。
“怎麼?”陳安詢說,“我真的聽不清。”
許愧也不知道信還是沒信,眼皮一垂,不知想了些甚麼,隨口道:“他說你在美國那幾年,每天都在想我。”
陳安詢眯了眯眼睛,而後笑起來。
“他真這麼說的?”
“你不都聽見了?”許愧瞭然,把杯子塞到他手心,“別裝。”
下一秒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許愧靠過來,用手心包住陳安詢的手背:“手怎麼這麼涼?”
“空調開太低,”陳安詢低頭盯着許愧覆在上面的手指,修長白皙,流水一般的暖意將他包裹,隨口道。
他頓了幾秒,忽然說:“但真的在想。”
許愧拿藥的動作頓住,擡眼看向他。
“在洛杉磯的那兩年很難熬,經常疼得徹夜難眠,清醒的時候卻聽不見任何聲音,偶爾也會想到死亡吧,不知道自己活着是爲了甚麼,”陳安詢語氣平靜,掌心翻轉,反過來握住許愧的手,大拇指輕輕摩挲着那一塊皮膚,“我是想着你,一天天撐過來的。”
“想許愧今天的比賽會不會順利,訓練的時候是不是老不喫飯只吃泡麪,直播的心情不好是因爲甚麼……”陳安詢思索着,慢慢開口,“想南京的天氣好不好,許愧又過得好不好。”
要靠着這些雜亂的、天馬行空的念頭,才能填補腦子裏大片的空白,在痛苦無望的生活裏寄予期望,硬生生熬過來。
所以陳安詢偏過頭,用那雙狹長幽深的眼睛注視着許愧:“你看,我其實就是愛你愛到無法自拔。”
幾年前的海鷗島,許愧藉着玩笑話,將自己的幾分真心裝在試探中詢問出口,只是那時候的陳安詢一步不退,也不肯鬆口,像是承認就是認輸。
如今兩人都經歷過無數的成功與失敗,被失意人生磨平了棱角,並肩坐在一起,竟也雙雙學會了坦誠。
他語氣輕鬆,像是想逗許愧笑一笑,可許愧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沒笑出來。
陳安詢平淡地將洛杉磯的兩年一筆帶過,可許愧聽着,卻覺得心臟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擠出了水一樣的血液,痛覺沿着五臟六腑,一路直竄上喉嚨。
他閉了閉眼。
接着整個人猛地轉過身,長腿橫跨過去,只是眨眼,就變成面對面坐在陳安詢腿上的姿勢。
“陳安詢,”他手指穿過陳安詢的指間,用力地與他十指交握,狠狠壓在他的胸膛,靠近心臟的地方。
許愧緩緩俯下身,盯着陳安詢,潮溼的目光灼灼,混着無數紛雜的情緒,聲音低下來:
“你是我的。”
“……寶寶,你是我的,對嗎?”許愧啞聲重複一遍。
陳安詢牢牢扶住許愧一節窄腰,冷淡的眸光從薄薄的眼皮壓出。
“嗯,你的,”他說。
兩個人對視,不甘與後怕,逞強和思念——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忽然都像找到了爆發口,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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