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箋紙的擔憂 (1/4)
箋紙的擔憂
夜色的紗燈散着微弱的暖光,蟲鳴在遠處唧唧低語,不知在訴說着甚麼。
秋蘭正在榻前收攏衣物,手腳利落,驀地想起城西那位老伯的囑咐,怔了幾息,這才把疊得方正的衣裳放好,走到躺椅旁。
李絮正斜倚在躺椅上,手扶着額,神魂不定地不知飄到了哪一處。
秋蘭輕聲道:“小姐,你可看過紙盒底下那張箋紙了?”
李絮思緒正在神遊,擡眸一臉迷茫:“箋紙?甚麼箋紙?”
秋蘭撓撓頭,一邊回憶一邊說道:“就是城西那位老伯呀,他聽說那紙盒是送給一位公子的,臨行前特地寫了句吉祥話給咱們。我當時還看着他滿臉笑模樣,小姐你忘啦?”
李絮被她提醒,方纔回過神來,一下坐直了幾分。
紙盒糊好那日,她與秋蘭正準備離開,老伯忽然叫住了人,遞來一張印着桃花紋飾的精緻箋紙。兩人只當是老人一番好意,便順手放進了紙盒底部,彼時並未多看一眼,後來把簪花放進去時,那箋紙便被壓在最底部,竟是將此事忘得乾乾淨淨。
“既是吉祥話,想必也不會寫些甚麼不妥當的話。”李絮擡手揉揉太陽xue,語氣散漫,仍在回想今日那紙盒送出去時自己的慌亂模樣。
李孟彥……會不會覺得她很傻?
想到這裏,她趕緊搖頭,想要把那影子搖散。
不行!不能再想他了!
“小姐說得也對,我看那句話寓意也好得很,並沒有甚麼不好。”秋蘭也贊同李絮的說法。她雖然識不得多少字,到底也認得一些,那老伯春風滿面的模樣,想必一定是很好的吉語。
李絮“嗯”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半躺着,語氣漫不經心:“那上頭寫了甚麼呀?”嘴上問着,心思卻根本飛不到箋紙上去,依舊惦記着自己今日遞紙盒時的狼狽模樣。
秋蘭歪頭想了想:“好像寫的是甚麼‘年華灼灼豔桃李,結髮簪花配君子’,看着寓意挺好,我們送的可不就是簪花嘛。”
簪花贈君子,也算是相得益彰。
追想起李絮當初說要送的人居然是那位溫雅得如月光般的李孟彥時,她自己也驚得差點拿不穩剪刀。正好奇小姐與那位李公子何時有了交集時,李絮就主動解釋了一番,秋蘭這才清楚,原來入學那日在書院門口遇見的,便是那位李孟彥。
李絮原本還情緒懨懨地應付一聲,待到幾秒後,她從躺椅上利落地跳起來:“上面寫的甚麼?”聲音幾乎破了音。
秋蘭被嚇得後退一步,呆呆地重複:“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是‘年華灼灼豔桃李,結髮簪花配君子’。”
緊接着,李絮撲上前一把抓住秋蘭的手臂,眼睛亮得驚心,語氣急得幾乎打顫:“秋蘭你確定嗎?確定?再想想!”
千萬、千萬不要是這句話!
秋蘭被她抓得手臂發酸,面對李絮如此嚴肅迫切的神情,她也不敢妄下定語,只好又認真回憶了一遍,確認沒有記錯後,臉上鄭重非常:“小姐,真的沒錯,那老伯寫的就是這句。”
李絮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手腳像是失去了力氣,往後跌坐回躺椅裏。
怪不得送出去後心口一直不穩,怪不得連呼吸都不自在。
原來、原來她竟是在無意間,對李孟彥訴說了對他的兒女情長!
她這是……向他表明心跡?
還寫得這麼直白:結髮簪花配君子!
天、要、塌、了。
見她面色忽青忽白,秋蘭擔心得不得了,趕忙過去扶住她的手:“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半晌,李絮擡起頭,眼神呆滯,從脣邊擠出一句幾乎帶着赴死之意的話:“秋蘭……我明日能不能不去書院?”
“不行。”秋蘭立刻搖頭,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老夫人會嘮叨的。”
“可我……我……”後面的話她死活說不出口。
可她對李孟彥“表明心跡”了!
那紙盒是她親手送的,李孟彥必然也會認爲那話,是她寫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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