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風雨飄搖的大勝 (1/2)
把阿禿兒,勇士!
這是草原上最強大的勇士才能獲得的稱號,黃金家族的創造者,偉大的成吉思汗的父親也速該就曾經獲得這一稱號。
將這個稱號作爲自己小兒子的名字,可見明理帖木兒對其的寵愛。但也許是這個名字的含義太大,以至於這個孩子不能承受,遼陽王這個年僅十歲的幼子自小就體弱多病,相貌也像其母親,十分清麗,像個女孩一般。
也因此,明理帖木兒對這個小兒子可謂寸步不離,去哪都要帶着。按理說,此次對燕作戰,戰場兇險之地不應帶着這個本就體弱的小兒子。
但明理帖木兒覺得此次本就是佯攻,不會有甚麼大戰,所以依然帶上了把阿禿兒。也幸虧燕行雲有着自己的考量,沒有按燕維疆定下的計劃來圍堵他,否則這對父子恐怕沒那麼容易在此地脫身。
在父王的大帳中待得百無聊賴的把阿禿兒聽到父王的話,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瞬間一亮,可愛白皙的小臉蛋上瞬間掛上了明媚的笑容:“好啊,好啊!這裏太無聊了,父王,我們現在就走吧!”
心情沉鬱的明理帖木兒看着幼子可愛的笑容,心中的陰霾也消散了許多,滄桑的面龐上掛上一抹和煦慈愛的笑容,用手揉着幼子的頭:“我的把阿禿兒你也太心急了,耐心一點,我們總要收拾收拾帳篷啊!”
兩天以後,朝陽的輝映下,大虞燕國行在樞密同知,宣府防禦使陳嗣宗領着幾名親信將領,騎馬立於土坡之上,面向北方,遠遠望着遼陽王帶着人馬北撤。
陳嗣宗望着遠去的遼陽王所部,面上古井無波,眼神裏卻有着一絲遺憾。在場的人中,他是唯一一個知道燕維疆最初的謀劃的,時至今日,燕行雲拿下遼東的邸報也已經傳到的他手中。
在這份邸報中自然不會再提甚麼早先想要圍堵遼陽王的事,畢竟事已至此,拿下遼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此時再提甚麼想要放棄遼西絞殺遼陽王的事,除了給這件喜事上添一些不光彩的成分,顯示燕國內部不和不聽調令之外,毫無益處。
秦弛自然是想將這種事公開的,畢竟如此可以顯示燕行雲的驕縱妄爲。但秦弛也清楚,燕維疆在此時肯定是想將收復遼東的事塑造成燕國上下萬衆一心,燕國世子火中取栗,終於克服遼東剿滅賊衆的大喜事。
此時將燕行雲不遵指令,擅自妄爲的事抖落出來,就是在給燕維疆添堵了,完全得不償失。況且按照秦弛所提的原本計劃,是要放棄遼西的,雖然照此執行若是真的將遼陽王斬殺在關外,此等大功自然能掩飾掉主動棄地的不光彩。
但現在有着燕行雲拓土建功,還滅了蒙古五萬大軍的珠玉在前,秦弛的這份計劃中棄守遼西這點難免會被人詬病,所以秦弛就算氣的把牙咬碎了,也得把這件事埋進肚子裏。
除了秦弛以外,山海軍指揮使江麟算是與燕行雲合謀,其他知道原本計劃的也就陳嗣宗和燕山各軍的指揮使。
燕山中軍的周光嶽的了陣斬俺巴孩這一件大功,心裏早就樂開了花,自然把原本要圍堵遼陽王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畢竟就算按秦弛的計劃執行,誰能保證真能將遼陽王留下,畢竟遼陽王的身邊可是實打實五萬輕騎在身邊,就算真能留下,這件功勞也不見得能落到周光嶽的手裏。
薊州軍杜師厚這邊雖然沒撈上大功,但畢竟參與了山海關守城,還逼降了女真軍,又馳援大寧,算了功勞僅次於周光嶽的。燕山南北兩軍也得了馳援大寧的功勞。
其餘的燕山左右兩軍和宣府這邊,燕京的邸報裏也寫了他們牽制遼陽王本部,爲遼西諸軍爭取時間有功,算是別人喫肉大家分點湯喝,自然也沒人想去找不痛快。
陳嗣宗這邊雖然失了絞殺遼陽王的大功,但他本來也就與王公武同列指揮同知,算是燕國武將的頂尖人物了,他也猜的出燕行雲如此作爲大概還是因爲朝內的世子之爭,他也不願就此捲進去。畢竟如果此時他出來發牢騷,可就是直接宣告進了秦弛一黨,還是自己上趕着去的,陳嗣宗可沒這麼傻。
於是乎,在燕國上下無論是發自本心,還是迫於形勢,大家都極爲默契的將秦弛原本的計劃埋了。一封極爲漂亮的報喜奏章從燕京發往了洛京,向天下宣示燕國如何憑一己之力戲耍蒙古賊子,最終收復遼東,拓土千里。
其實對於燕行雲來講,此時最爲難辦的還是消解他父王燕維疆的不滿。畢竟此次燕行雲可以實打實的把他的父王也耍了一通,燕維疆的心裏肯定極爲不滿,如果此時朝堂內再多些人讚揚他收復遼東的功績,燕維疆的心裏恐怕會更不好受,好在燕行雲在燕京內還有老相沈熙之給他擦屁股。
燕行雲的此次行動因爲事起突然,也爲了保密,並沒有派人和沈熙之通氣。沈熙之通過後來的事暗暗有了些猜測,但也是等燕行雲在山海關剿滅俺巴孩的捷報傳入燕京,才完全理清燕行雲的所作所爲。
不過燕行雲的敢作敢爲也是再次讓沈熙之刮目相看,他不禁想起自己年輕時跟着太祖與燕驥一起起兵,也是無數次火中取栗,最終打下了這份基業。所以沈熙之也樂的爲燕行雲善後。
在沈熙之的吩咐下,他手下的一衆大臣們並沒有在朝堂上鼓吹燕行雲,只是象徵性的給燕維疆上了份賀表,賀表裏也是着重誇讚了燕維疆英明神斷,才能復先王遺志,收復遼東。
而另一邊秦弛一黨的人其實本可以行捧殺之策,但是等到秦弛回過味來,知道自己同樣被燕行雲這個黃口小兒耍了。不但自己獻策建功的謀劃毀了,反而讓燕行雲平白立下了不世之功。這讓秦弛更加悲憤,以至於都未能想到這一點,他想的都是如何在之後扳回這一局。
等到秦弛察覺到朝堂上風向的不對,並沒有出現沈熙之一黨對於燕行雲功績的大肆吹捧,其餘沒有參與儲位之爭的大臣們自然也不會過多表態,終於轉過彎來的秦弛意識到不對,但已爲時已晚。
在洞悉人心的老相沈熙之的操控下,秦弛等人算是配合着一起將燕維疆心中的不滿已經消散了大半,此時若是再鼓動人捧殺燕行雲,那動作就太過刻意了,很可能引火燒身。
這令秦弛更加憤怒,自他藉着妹妹的勢進了燕國朝堂,有着燕維疆的刻意扶持可謂一路順風順水。秦弛心中也曾暗暗自滿,覺得自己天生就是適合在朝堂上鼓弄風雨,掌控一切。
但自從去年開始,那個黃口小兒燕行雲的一連串動作,就然一步步將自己裝進了套子裏戲弄,自己竟像個雛兒一樣任人擺弄。這不僅擊碎了秦弛內心的高傲,更深深喚起了他深藏在內心,因爲出身商賈靠着妹妹的裙帶爬上高位的自卑。
如此種種徹底擊破了秦弛的心防,這個一向表現得像個謙謙君子,像個純粹文士的左御史大夫,將自己關在書房內,近乎瘋癲的砸碎了眼前一切能夠打碎的東西。
就在燕京內各方還在爲了收復遼東而發酵之際,遼東的戰事還未完全結束。
燕行雲帶着四萬多人緊趕慢趕的到了遼陽,此時,新晉的高麗王王謜也帶人不計傷亡的一路猛攻,拿下了開州城,趕到了遼陽城外。
燕行雲在城內與這位高麗新王見了一面,王謜對於燕行雲十分恭敬,初見之時,竟然想要對着燕行雲行禮參拜。還好燕行雲眼疾手快,一把攙住了王謜,沒讓他拜下去。
當時看着王謜有俯身參拜的動作,可是把燕行雲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想:“我知道你這個新晉的帶有蒙古血統的高麗王急着向大虞一方表忠心,但你未免也太急了些,作爲一個外邦國王,成爲大虞的藩屬之後地位也當是與他的父王燕維疆平起平坐的。好端端的你對我我一個藩國世子參拜,傳到燕京和洛京去,燕行雲的麻煩可就大了,你這個國王的位子恐怕也坐不穩了。”
將這位高麗王請進城內,燕行雲與王謜對面而坐,商談接下來掃平遼東剩餘蒙古勢力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