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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王京腥風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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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恪與韓熊二人走到臨近總督府大門的庭院內,四下無人,韓熊拉住張恪問道:“張老弟,你方纔爲甚麼不把話說明白,讓姓範的那小子搶風頭?”

張恪無奈一笑,“你早晚在你這張臭嘴上栽跟頭,範先生是殿下請回來的參政,又是新科進士,你最好還是放尊重些!”

韓熊不以爲意,“這老小子一副落魄窮酸樣,一來就要出風頭,我看還是你要小心些,畢竟這傢伙是要來和你爭食的,你小心被他踩下去!”

張恪知道韓熊是爲他着想,想了想還是把話跟韓熊說明白了,免得他生事,“韓兄,我如今這個身份註定走不到檯面之上,能夠成爲殿下的謀士,能夠護住我張氏一族,將來能爲我張氏一族洗清冤屈,我就知足了。”

說着張恪用手指了指自己臉上被黥刻的那個“囚”字,“而且,就算將來沉冤昭雪,我也難以登臨廟堂,殿下的身邊肯定還需要許多將來能過站在廟堂之上的人,這個範公輔若是真的才學出衆,將來在燕國的廟堂登頂也不是不可能。此去高麗,勸服王謜極爲重要,你千萬莫要生事,殿下讓你聽範先生調遣,你聽話就是!”

儘管聽到張恪如此說,韓熊依舊說道:“殿下真就放心讓一個沒見過甚麼世面的書生去幹這事,萬一到時候王謜一發火,這姓範的尿了,就不怕把事搞砸?”

張恪搖了搖頭,“殿下既然敢如此,便是信得過此人,我看其也不是常人,還是那句話,你好生辦差,莫要生事,此事結局了,你就能再進一步。”

話已至此,韓熊也只得點頭答應:“行,既然你如此說,我肯定把這位範爺伺候好了!”

說罷韓熊就邁步向府外走去,只是沒走兩步又被身後的張恪叫住,“韓兄,你此去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鼓動王謜殺他的兄弟!”

聽聞此言,韓熊皺緊了眉頭問道:“爲何,把他那些兄弟都宰了,豈不更保險?”

張恪走近兩步,低聲解釋道:“王謜和其父王昛雖有權力之爭,但沒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殺些大臣還說的過去,真到了兄弟相殘的地步,那就真的父子不相容了。而且殿下和一個殘害手足的人走的近,你讓燕京如何想!”

韓熊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幾步之後又轉身說道:“張恪,莫要灰心,殿下行事不拘於常俗,將來你未嘗不能站在廟堂之上!”

韓熊說罷不再停留,轉身出府。張恪立在原地,仰頭望向天空,今日是七月十九,月相虧凹,雖不圓滿,但也映照大地。張恪矗立良久,心中默唸:“也許吧!”

第二日一早,韓熊點了二百精銳護着範公輔,輕裝簡行向着高麗王京一路疾行。

遼陽距離高麗的王京足有一千餘里,韓熊和其餘的二百精銳都是熟練弓馬,此行也不着甲,若僅是他們,沿途換馬晝夜疾馳都可以。但範公輔是個文人,雖然出身江南大族,君子六藝,弓馬也是習得的,但終究比不了韓熊他們這些人。

但此行又十分緊急,遼陽接到急遞時,李宗義已經帶着使團從燕京啓程。範公輔他們必須儘快趕到高麗王京,趕在王謜聽到風聲之前見到他,如此才能佔據主動,馬術不熟練的範公輔就拖了後腿。

令韓熊沒想到的是,範公輔這個文弱書生倒是個對自己有狠心的,他在馬上撐不住之後,竟要求護衛們輪流將自己綁在身後,帶着他前行。

就這樣在馬背上顛簸了五日,在範公輔被扯淡顛散架之前,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王京城外的驛站。沒有急於進城,範公輔讓人先行去給王謜報個信,說是燕國世子特使明日求見高麗王,隨後就在驛所客房內昏睡過去。

第二日一早,還在昏睡的範公輔被韓熊叫醒。醒來的範公輔只覺得全身痠痛,躺在牀上難以起身,在韓熊幫忙活動了好半天筋骨之後才勉強起身。在下人的伺候下洗漱喫飯之後,範公輔纔打起了幾分精神,與韓熊等人一起進了高麗王京。

高麗王京,也名開城。王城之內,王謜早就在等候範公輔一行。王謜兩日前就已經得到了燕行雲派特使前來的消息,雖然不知所謂何事,但在遼東戰事才結束不久之後,燕行雲就派特使前來,一定有要事商議。

將護衛們安排在王城外,範公輔只與韓熊一起進了王城。王宮內,王謜帶着他的岳父,如今已是高麗中書丞相的趙仁規一同迎接範公輔。

韓熊在遼陽是見過王謜和趙仁規的,所以他在見禮後向王謜引見的範公輔,“高麗王,這是範公輔範先生,是我家殿下府內的參政,也是今年的新科進士。”

在聽到範公輔是大虞的新科進士後,王謜看向範公輔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敬重,讓人引着範公輔和韓熊在一側坐下後,王謜笑容滿面的說到:“範先生此行辛苦了,我已命人備下酒宴,爲範先生接風洗塵。”

範公輔面對王謜的客套,臉色依然嚴肅,“多謝高麗王,接風不急,請高麗王屏退左右,我有要事要通稟高麗王!”

範公輔如此生硬且不客氣的言辭令王謜臉上的笑容一僵,這種態度不禁讓王謜回想起那些不知禮數的蒙古人對他們趾高氣揚,頤指氣使的樣子。

王謜不禁腹誹,當初燕行雲身爲燕國世子都對他以禮相待,你一個帳下參政何以如此無禮。不過範公輔到底是燕行雲的特使,又說是有要事相商,王謜也不好拒絕,只得揮揮手讓下人們都退下。

待殿內只剩下王謜、趙仁規以及範公輔、韓熊四人後,範公輔更是毫不客氣的直接說道:“高麗王,你必須退位,還位於你父王!”

此言一出,如驚雷響徹大殿,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其餘三人皆是滿臉不可思議的看着出言不遜的範公輔,一時間殿內落針可聞。

坐在範公輔下首的韓熊也是一臉震驚的看着範公輔,心想,這狗日的是不是在馬背上顛壞了腦子,雖然此行是來勸說王謜退位的,但上來如此直截了當,這姓範的是活膩了想找死嗎?

韓熊當即想說些甚麼找補一下,不過一時間也不知說甚麼爲好,隨後又想起那夜於張恪的談話,最終韓熊還是咬着牙坐在座位上沒有說話。無論這姓範的是不是實心瘋了,話已經說出去了,韓熊此時也只能先看看王謜的反應再做決斷。

就這樣殿內沉默良久後,王謜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隨即勃然大怒,直接起身將身前的書案掀翻在地,用手指着範公輔大喝道:“放肆!”

殿內的突如其來的動靜,讓守在殿外的高麗禁衛直接衝了進來,看着衝進來的禁衛,王謜也將怒火發泄到了他們的身上,對着他們用高麗語大吼:“滾出去!”

侍衛們倉皇退出殿外,面對此等情景,範公輔依舊淡定的坐在座位上,古井無波。一旁的韓熊見此,也只好強忍着將自己按在座位上。

這麼一鬧,王謜反而冷靜了一點,一旁的趙仁規此刻也是臉色鐵青,但到底他是一位老成持重的沙場之人,之前也跟燕行雲打過交代,知道這位年輕的世子殿下是個年少老成之人,他派出來的人如此行事,定有緣由。

趙仁規用高麗語勸慰了王謜幾句,讓王謜先落座,他隨後起身,一臉嚴肅的盯着範公輔,用漢話問道:“範先生,我敬你是燕國世子的特使,但你如此放肆,出言不遜,若是不能給我與王上一個解釋,恐怕你走不出這間大殿,韓將軍只能帶着你的人頭回遼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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