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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生意與民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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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山東驕陽似火,炎炎烈日如一尊碩大的銅爐,懸在空中,炙烤大地。烈日之下,樹梢上的蟬都叫的有氣無力,只是偶爾嘶鳴幾聲彷彿在抗議天上的烈日。

濟南城中有一座規格誇張到僭越的酒樓,臨街的酒樓之後還有一片佔地遼闊的別院,別院內還有着一片湖水和幾個泉眼。在這處別院內,臨湖風景最好的一處小院門外,一名身着上等絲綢的中年人正站在烈日下,似在等着甚麼人。

烈日之下,那人的汗水止不住的流淌,幾乎片刻不停地拿棉帕在擦着,此人正是丁輝。又過了一刻鐘,就在丁輝等的都快要暈厥之時,才見一輛由四匹良馬拖拽的碩大馬車,緩緩駛向這邊,馬車邊還有一隊全甲的騎士在一旁護衛。

馬車緩緩停在院門口,駕車的是一個小太監,那小太監停下馬車後,立刻招呼人從馬車後方卸下一塊木質臺階,剛好與馬車齊平,隨後對着車內說道:“世子,咱們到了!”

能在齊王的都城被稱呼爲世子的,不出意外就是齊王的那個好大兒姚福。馬車門打開,離着好幾步遠的丁輝都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氣息直撲面門,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看來馬車內放了不少的冰塊降溫。

車門打開後,先跳出來一個身材消瘦的年輕人,此人顯然不是姚福,此人跳下馬車後,一臉諂媚的看向車內,雙手舉過頭頂,等着攙扶車內的姚福下車。

一身綾羅綢緞的姚福,拖着他那癡肥龐大的身軀擠出馬車,咚咚咚的走下馬車。丁輝見到姚福走出車門的那一刻就跪了下去,口中朗聲道:“小人丁輝,拜見世子殿下!”

姚福走下馬車,看都沒看丁輝一眼,才走出馬車,碩大的汗珠就從額間流下,姚福口中忙喊着:“熱死了,熱死了!”然後大步走下院落內。

倒是那個先下馬車的年輕人,斜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丁輝說道:“起來吧,趕緊跟上!”說着他也不再理會丁輝,一路小跑着跟在姚福身邊,諂媚的一路引着姚福進屋。

丁輝趕緊站起,也是一臉笑容的跟上,三人進了屋內,房門一關,頓感涼爽,在太陽底下站久了的丁輝,甚至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

屋內放了好幾個大冰鑑,冰塊堆得都冒了出來,幾個身材綽約,容貌姣好的侍女站在冰鑑後,手上不急不緩的搖着軲轆,帶動風扇將冰塊的涼氣充滿全屋。

姚福一屁股坐在屋內正中的軟榻之上,感受着屋內涼爽的空氣,舒適的輕哼了一聲。姚福才坐下,幾名美豔動人嬌滴滴的少女就圍了上去,捶腿的捶腿,捏肩的捏肩,口中輕柔的喚着,“世子,你可好久沒來了,可想死奴家了。”

這處規格逾制,用度奢靡的別院,正是眼前這位齊王世子的產業。體態癡肥的姚福和他的父王一樣,愛財如命,而且比起他的父王更加不要顏面。

若是別的貴族子弟弄些產業,爲了顏面總要弄幾層遮擋,躲在幕後,但姚福不一樣,整個齊國境內就沒有不知道這家名叫“洪福樓”的酒樓是姚福的。

身爲齊國的世子,姚福不僅大張旗鼓的開酒樓,而且經常在此飲酒作樂,接見大臣都一些其他想要見自己的人。而且姚福見人可謂不分貴賤一視同仁,只要你能出得起錢,任你是山賊盜匪,姚福也會照見不誤。

姚福接見人唯二的兩個門檻,一是點名要求見的人在這洪福樓請客,二是通過自己世子府的詹事孫復,也就是剛纔那個先於姚福跳下馬車的年輕人。

見人不僅收禮,還要人在自己開的酒樓請客,一魚兩喫,也虧得這位世子殿下乾的出來。人們私下裏調侃這位愛財如命的世子爺,就算是一塊在茅坑裏泡了一百年的金子,你撈出來送給這位世子殿下,他也會先放進嘴裏咬上一口,然後笑呵呵地揣進懷裏。

孫復進了屋,也是自顧自的坐在一旁的下首,坦然自若的由着侍女給自己倒酒,然後自顧自的喝了起來,由此也可見這個給姚福撈錢的掌門人與主子之間的親密無間。

坊間私下裏都說,孫詹事的一個屁在世子面前都比他齊王老子的十句話好使。往常王室貴族裏面狗屁倒竈的爭權奪利,父子猜忌,似乎在這對一心搞錢的齊王父子中毫不存在。姚福如此任性妄爲,齊王姚靖彷彿視若不見,姚福公然接受朝臣們的賄賂,甚至賣官鬻爵,姚靖也毫不在意,也算是千古奇事。

丁輝自打進了屋,就規規矩矩的站在屋內,一言不發。等了好半晌,坐在主位上的姚福才懶洋洋的說道:“你就是丁輝,我聽說你爲了求見本世子,出手就給了孫復一千兩銀子,真是大方啊!那你給本世子準備了多少銀子啊!”

饒是丁輝這一年多來往返於蒙燕兩地,見過無數敲骨吸髓的貪官污吏,面對眼前這個如此直白要錢的齊王世子,也不禁一陣無語,哪怕是個守城門的小卒,要錢的方式恐怕也要比這位天潢貴胄委婉含蓄一些。

心中雖然很是無語唾棄,但丁輝畢竟是個走南闖北的商人,這一年來背靠燕行雲,生意做的愈發的大,面上的功夫自然滴水不漏。

眼見這位世子殿下如此直白,丁輝也是應和的一臉諂媚,說道:“回殿下,小人給殿下準備的禮物都放在門外,是否讓他們抬進來給世子殿下過過目。”

聽到抬這個字,一直眯着眼睛的姚福終於睜開眼睛,看了眼丁輝,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一旁的孫復看見主子笑了,立刻高聲說道:“把外面的東西都抬進來!”

一溜侍從抬着十口大箱子,還有十多個托盤走了進來。姚福一眼就看見托盤上金燦燦的黃金如意,和幾件其他的黃金擺件,頓時坐直了身子,眼睛都冒出光來。

丁輝這一旁笑着說道:“殿下,小人爲殿下準備了黃金兩千兩,金如意一對,玉如意一對,翡翠如意一對,千年人蔘兩支,還有遼東上好的皮草……”

丁輝還沒說完,姚福就連聲說道:“好好好!快端過來給我瞧瞧!”

姚福是盯着那對金如意說的,侍從急忙將裝着金如意的托盤呈上,姚福一把搶過上面的如意,拿在手中把玩,可謂愛不釋手。這一幕看的丁輝又一陣無語,心中不禁腹誹,“這個齊王世子怎麼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就愛這些金銀俗物,自己準備的人蔘玉器和翡翠,哪個不比這對金如意值錢。他竟然視而不見,就對着這對金如意發癲,早知如此,自己直接準備幾大箱金子銀子就完了,省了費這般心思,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白費工夫!”

心中這般想着,丁輝卻快步走向一口箱子,將其打開,裏面整整齊齊的碼放着一箱子金磚,正是丁輝說的兩千兩黃金。見到這一口箱子,姚福立刻將手中的金如意放到一邊,快步走到箱子邊,用手輕輕撫摸着這一箱金子,臉上的肥肉都擠做一堆。

一旁的孫復看着丁輝送出的禮物,也是暗暗心驚,之前丁輝託人找到自己,求見世子殿下,出手就是一千兩白銀,自己已是高看了眼前之人,所以沒有耽擱,當天就跟姚福提了此人。

今日一見丁輝出手,孫復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此人,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恐怕得有十萬兩白銀之巨,要知道一支精銳騎軍,一年的喫穿用度加上士卒薪俸也就七八萬兩,可見丁輝此人出手的闊綽。

蹲在地上的姚福終於是將自己的目光從眼前的黃金中拔了出來,轉身面對丁輝,已是一臉的春風和煦。姚福親切的拉起丁輝的手說道:“哎呀,丁先生真是我的貴人啊,之前慢待了,丁先生不要怪罪,來來來,請上座。”

姚福說着將拉着丁輝將其按在了自己的座位旁,坐下之後,姚福意猶未盡的說道:“丁先生,我知道你肯定有些奇怪,爲何我如此喜愛黃金這些俗物,對你那些其他的人蔘玉器視而不見。其實啊,我覺的金銀纔是這世間的大雅之物,那些玉器字畫,再怎麼名貴,最終不也要靠金銀來標榜他們的價值嗎?碰上亂世,再名貴的字畫少也就少了,玉器丟也就丟了,但金銀永遠是重要的,你說呢丁先生!”

丁輝立刻一副欽佩的模樣說道:“殿下一番話如醍醐灌頂,讓人勘破世間迷惘,實乃至理名言!”

姚福哈哈大笑,“丁先生真乃我知己也,日後在齊地,有任何事直接來找我,只要不是犯上謀逆,我保你在齊地順風順水,一路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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