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命裏剋星 (1/4)
天說黑就黑,月亮一下子爬得老高。
薛濯騎馬進門,照例先回書房,把衙門帶回的卷宗攤開,一頁頁翻看。
燭臺爆了個燈花,火苗微微跳動。
薛濯寬大的白袖垂在案邊。
燈光一照,他那張臉更像畫裏走出來的神仙了。
璟才提着晚飯盒子進門時,薛濯眼皮都沒抬。
“擱桌上就行。”
最近刑部忙得腳不沾地。
前兩天又甩來個大麻煩。
太師家的公子,活生生把一個姑娘弄死了。
屍首在後巷井口撈出來時,指甲縫裏還嵌着半片撕碎的衣料。
一開始誰都沒吱聲,京兆府也當沒這回事。
可都察院那幫御史偏不罷休,硬是捅到了早朝上。
皇上當場發火,拂袖砸了茶盞,京兆府嚇得趕緊把案子卷宗塞給了刑部。
燙手山芋?
確實是。
但估計京兆府尹心裏盤算過。
薛濯背後站着昌國公府,太師府?
哼,怕甚麼。
薛濯嘴角微微一扯。
他餘光掃見璟才還杵在那兒,吭哧吭哧說不出話。
“又怎麼了?”
璟才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滾。
“憫枝剛跟小的說……您池子裏那條紅白條紋的魚,今兒下午翻了肚皮。”
“咋死的?”
這條紅金相間的錦鯉,是薛濯親自跑遍三省七家魚市。
耗時半月挑揀,又託人從嶺南老漁戶手裏重金買下的。
陽光底下,它渾身鱗片泛出熔化的銅色光澤。
它性子極野,不親近人。
餵食時稍有靠近,立刻鑽入池底淤泥不見蹤影。
搬進閒雲院那方荷花池後,它就神出鬼沒。
每次取食,必先淨手、焚香、默唸吉言三遍。
再用青瓷小勺舀半勺,輕輕撒入水中。
倘若風大,寧可等風歇,也不肯多撒一粒。
璟才張了張嘴,聲音發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