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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和離書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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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和離書

陸景淵垂眸,瞥了一眼桌案上剛送來的急信,又不動聲色地擡眼,看向身側閉目靜坐的江暮婉。

見她眉眼低垂,仿若未曾察覺,陸景淵指尖快速執筆,在素箋上匆匆回了數語,封好書信交由門外候着的小廝,轉身將餘下的信紙攏入袖中,神色間滿是心不在焉,淡淡開口:“夜深了,歇息吧。”

江暮婉闔着眼,卻毫無睡意,腦海裏反反覆覆,全是那日畫舫上的畫面——陸景淵一手抱着五歲稚子,一手溫柔擁着白舒瑤,一家三口相依相伴,那般溫馨和睦,刺得她雙目生疼。

心底的怒火翻湧,她恨不得立刻拆穿他的僞裝,鬧得人盡皆知,討一個公道。

可理智死死拽住她的情緒,母親劉芸日前才做完心脈重症之術,尚在府中靜養,身子孱弱不堪,絲毫受不得驚擾,她萬萬不能在此時鬧起和離,惹母親憂心。

時至夜半三更,萬籟俱寂,門外又是急切的敲門聲,侯爺來信了!

不過片刻功夫,陸景淵便輕身起身,披上衣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寢院。

聽着院外馬車軲轆滾動、馬蹄遠去的聲響,江暮婉才緩緩睜開眼,眸中只剩一片死寂。

不過是一封加急書信,便能讓他深夜離府,不顧一切奔赴,這便是白月光白舒瑤在他心中,無人能及的分量。

她多想歇斯底里地哭喊大鬧,宣泄滿心的委屈與恨意,可渾身氣力彷彿被抽乾,除了勉強呼吸,竟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剩滿心荒蕪。

次日一早,江暮婉強撐着憔悴不堪的神色,讓丫鬟收拾好精心備好的早膳,前往別院探望靜養的父母。

劉芸躺在軟榻之上,身上還纏着護心的藥紗,面色蒼白虛弱,見女兒這般神色,當即心頭一緊,柔聲問道:“婉兒,你這是怎麼了?神色這般難看?”

江暮婉連忙壓下眼底悲慼,柔聲寬慰:“母親莫要擔心,女兒只是昨夜未曾睡好,並無大礙。”

父親江峯手持小刀,細細削着一盤蜜果,遞到女兒面前,語氣寬慰:“方纔太醫前來診脈,說你母親心脈恢復甚好,並無併發症,再靜養半月,便可徹底痊癒下牀了。”

得知母親身子安康,江暮婉懸着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她悉心照料母親用過早膳,便按照太醫吩咐,前去前院書房回話。

途經別院外的醫館賬房處,竟意外撞見了本該在世子府處理公務的陸景淵。

他身形挺拔,一身錦袍襯得矜貴冷冽,周身自帶的上位者氣場,在人羣中格外惹眼,讓她想視而不見都難。

四目相對,陸景淵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隨即邁步朝她走來。

江暮婉的目光,落在他手中攥着的一沓醫館診費收據上,心頭刺痛,卻強忍着,終究沒有多問一句。

今日並非休沐日,此時已是辰時,按常理,他此刻理應在世子府書房,召集幕僚商議要事,召開晨會。

他卻在此時出現在醫館別院,不用細想,江暮婉也知道,他全然是爲了白舒瑤而來。

她滿心都是質問,可她不敢,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像個失態的潑婦一般,與他當街爭執;怕驚擾了榻上的母親,被父母看出端倪;更怕自己一番鬧騰,非但解決不了分毫問題,反倒先讓自己徹底崩潰。

她強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靜靜立在原地,等着他先開口,或是就此沉默離去。

陸景淵走到她面前,伸手欲接過她手中的藥膳食盒,就在此時,從遠處跑來的侍衛,侯爺你的書信。

那隻朝她伸出的手,瞬間收回,陸景淵拿過書信,語氣匆忙:“我有急事需處理,你先回房照料母親。”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快步朝着別院門口走去,步履急切,接話時壓低的嗓音,滿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寵溺:“乖,莫鬧,我這就過來。”

那溫柔低哄的語氣,如同最鋒利的冰刃,狠狠刺穿江暮婉的心臟,將她最後一點希冀碾得粉碎。

她再也支撐不住,轉身躲進一旁的靜室,伏在桌案上,哭得肝腸寸斷,昏天黑地。

原來,這般耐心溫柔、低聲哄人的模樣,他也是有的。

她傾心愛慕他二十五載,從懵懂少女等到侯府正妻,從未得到過他半句溫言軟語,從未被他這般放在心尖上寵溺過。

待到情緒漸漸平復,江暮婉才擦乾淚痕,簡單整理好衣衫妝容,強撐着回到母親的寢房。

劉芸一眼便看出女兒眼底的紅腫與異常,當即找了個由頭,支開了身旁的江峯,待江暮婉走近,才虛弱地拉過她的手,輕聲詢問:“婉兒,你老實告訴母親,是不是與景淵鬧了矛盾?”

江暮婉垂眸,避開母親的目光,心虛地輕輕搖頭:“母親多慮了,我們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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