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要的 (1/3)
第4章 不要的
陸景淵步履匆匆離去,將隨行車伕與馬車盡數留給了江暮婉。
江暮婉屏退了府中車伕,轉身登上一輛街邊候着的尋常馬車,吩咐車伕遠遠跟在陸景淵的車駕之後,一路行至京城最負盛名的太醫院別院。
她倒要親眼瞧瞧,究竟是何等女子,能讓陸景淵牽掛數年、念念不忘,將她這明媒正娶的夫人棄如敝履。
江暮婉跟着陸景淵行至別院迴廊轉角,眼睜睜看着他踏入東側的扶梯,轉瞬間便沒了身影。
待她從另一側扶梯快步趕至上層,廊中早已不見陸景淵的蹤跡。
江暮婉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心頭湧上無盡自嘲。
想當年,她乃是京城人人豔羨的江家嫡女,才貌雙全,驕傲自負,何曾這般放下身段,如同善妒的婦人一般,暗中尾隨自己的夫君,追查他的私情。
滿心苦楚翻湧,情緒糟糕到了極致。
若不是擔憂母親劉芸身子孱弱,受不住半點刺激,她真想不顧一切,與陸景淵撕破臉面大吵一場,索性放手成全他與那心頭之人。
這般愛恨拉扯、心如刀割的滋味,幾乎要將她生生折磨得瘋魔。
強壓下眼底的溼意,江暮婉深吸一口氣,擡手拭去眼角淚痕,仔細理好鬢邊髮絲、補好妝容,才轉身去往母親所在的病房。
劉芸見女兒深夜匆匆趕來,眉眼間滿是擔憂,伸手拉住她的手,輕聲問道:“婉兒,你跟娘說實話,是不是與景淵鬧了矛盾?”
江暮婉拉過錦凳,在病牀邊靜靜坐下,勉強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聲安撫:“娘,我與夫君並未爭執,您莫要多想。”
曾幾何時,她也曾滿心歡喜,信誓旦旦地對父母坦言,此生能嫁給陸景淵,便是她畢生最大的幸事。
可如今,這番話已成了莫大的諷刺,她又該如何向父母開口?
告訴他們,衆人眼中溫潤可靠、前途無量的好女婿,早已心有所屬,在外藏了私情?
告訴他們,她這段看似美滿的姻緣,早已名存實亡,她滿心都是離去的念頭?
父親江峯將親友送來的滋補點心推到江暮婉面前,語重心長地勸道:“婉兒,你與景淵成婚三載,他對咱們江家處處照拂,出錢出力,從未有過半分怠慢。夫妻之間,凡事好好溝通,切莫再耍從前嫡小姐的小性子,傷了彼此的情分。”
劉芸滿眼心疼地看着女兒,柔聲叮囑:“你已然及笄多年,早已不是懵懂少女,該收收心性了。景淵是陸家獨子,你儘早爲陸家誕下子嗣,這般婚姻才能安穩長久啊。”
江暮婉聞言,只是垂眸沉默。
並非她不想孕育子嗣,實在是陸景淵,從來都不肯應允。
她猶記得,有一回陸景淵遠赴邊境督辦事務,半月方纔歸府。
她滿心歡喜,提前將房中的避子湯藥盡數倒掉,滿心期盼能懷上他的骨肉。
那一夜,陸景淵待她異乎尋常的溫柔繾綣,未曾有半分避諱,纏綿整夜。
她滿心歡喜,以爲陸景淵終究是鬆了口,願意接納她,願意與她有個孩子。
可次日清晨醒來,陸景淵卻親手端來一碗事後湯藥,眉眼冷淡,不容置喙地逼着她一飲而盡。
從那以後,她便徹底死了心,再也不敢有半分癡心妄想,更從未再動過孕育子嗣的念頭。
直到此刻她才徹底明白,陸景淵從不是不願要孩子,只是不願要她江暮婉生的孩子罷了。
不多時,弟弟江暮晨下了私塾晚課,趕來別院探望母親,一見到江暮婉,便興沖沖地跑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姐姐,我方纔在扶梯口,撞見姐夫了!”
江暮婉臉上勉強維持的笑意,瞬間僵在脣邊,血色一點點從臉上褪去。
劉芸當即看向江暮婉,略帶埋怨地開口:“婉兒,景淵既與你一同來了,怎不一同進來?”
江暮婉心頭慌亂,連忙強作鎮定地掩飾:“他是來別院探望一位故友,我恰好同行,便過來看看娘。”
穩住心神,江暮婉看向弟弟,輕聲追問:“暮晨,你是在何處見到你姐夫的?他可曾說去往何處?”
江暮晨撓了撓頭,如實回道:“我與姐夫一同上的扶梯,他好似去了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