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和離文書 （1/3）

第36章 和離文書

夜色深沉，陸景淵沐浴更衣，換上一身素色寢衣，緩步走入書房。

擡眼一望，便見桌案上靜靜擺放着一紙和離文書。

他伸手拿起那份血緣驗親文書，指尖輕輕撫過紙面之上深淺交錯的淺淺皺痕。

那是女子淚水滴落其上，風乾之後留下的印記，觸目驚心。

陸景淵身心俱疲，緩緩坐在書案之前，腦海中不由自主描摹出江暮婉看見這張文書時的模樣與心境，心口驟然一陣陣抽痛酸澀。

他隨手翻開那紙和離文書，目光落在末尾一行附加條款之上，神色一滯。

仰頭長長吸了一口氣，起身移步去取酒盞，自斟自飲。

夜深人靜，整座別院寂寂無聲。

陸景淵獨自一人，手持酒杯，在書房之中來回踱步，毫無半分睡意。

他心中清楚，暮婉不過是一時賭氣執意和離，竟真的打算變賣岳母手中那套祖傳帝王綠金玉珍寶，湊齊銀兩，斷了這段姻緣。

將近三更時分，陸景淵喚來身邊侍從李明，低聲吩咐道：

“暗中留意江姑娘這幾日的行蹤去向，尤其城中各家珍寶拍賣行，一一探查清楚。”

吩咐完畢，他轉身回臥房歇息，目光一掃，才瞥見牆角垃圾桶中堆放的諸多對象。

幽深複雜的眸底，悄然染上一層慍怒與落寞。

他緩緩蹲下身，一言不發，伸手將那些對象一件件撿拾出來。

成對的牙具、漱口玉杯、束髮絲繩、閨閣脂粉、妝臺擺件……。

一幕幕往事湧上心頭，他想起大婚那日，江暮婉望着他，字字懇切立下的誓言。

她說，此生江暮婉，縱使捨棄性命，也絕不會捨棄陸景淵半分。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開來，陸景淵撐着門框緩緩起身。

身子微微前傾，額頭抵着手背，低沉沙啞的嗓音帶着無盡疲憊，喃喃自語：

“暮婉，你當真，半分信任也不肯再予我了嗎？”

滿心愁緒，徹夜無眠。

他換上衣衫，拿起那份血緣驗親文書，帶上車馬。

夜半一更，車馬行至江家所居的平民街巷之外。

他將馬車停在街邊路旁，拉下車簾，擡眸靜靜望着街巷對面那扇緊閉的窗欞，手緊緊攥着那份驗親文書。

眸光沉沉，神色猶豫，心中反覆權衡利弊，一時間難以決斷。

這時，韓子安掀開車簾，坐上了馬車。

他順着陸景淵的目光望向對面街巷，語氣帶着幾分無奈與嘲諷：

“你既捨不得放下暮婉，又不肯全然置之不理白舒瑤母子；明明知曉這份驗親文書乃是作假，卻又不敢當衆言明、與暮婉解釋清楚。你這般前來，又能改變甚麼？”

陸景淵緩緩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固執：“暮婉不過是一時氣惱，等她氣消，自然便會想明白。”

韓子安搖頭冷笑：“你當真以爲，等她冷靜下來，便能眼睜睜容忍你與白舒瑤母子朝夕相伴、形同一家？”

“日後尋個合適時機，我自會與她慢慢解釋前因後果。”陸景淵沉聲回道。

韓子安只覺得他糊塗至極，無可救藥，心中又氣又嘆，片刻後便轉身下車離去。

韓子安走後，陸景淵依舊留在馬車之中，未曾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