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陰謀得逞 (1/2)
第56章 陰謀得逞
更深露重,夜色如墨,京畿太醫院附屬醫館內,燭火昏黃搖曳,映得廊下青磚愈發清冷。
永寧侯陸景淵與摯友韓子安匆匆趕至時,白舒瑤早已被醫女扶進了內室靜養。
白舒瑤本是虛弱地臥於病榻之上,瞧見陸景淵推門而入,當即掙扎着推開身旁伺候的醫女,不顧腕間傷口崩裂,狠心拔去手背上施針的銀針,強撐着氣力跌下病榻,淚落漣漣:“爲何要救我,倒不如讓我一死了之!”
陸景淵揮手遣退屋內醫女,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將她抱回榻上,眉頭緊蹙,語氣沉凝:“你割腕尋短見,可曾想過辭安?”
白舒瑤淚眼婆娑,語氣卻帶着幾分決絕:“辭安我已託付給城郊善堂,絕不會拖累世子半分,我是真的無心茍活,世子往後莫要再管我了!”
陸景淵伸手握住她纏滿紗布、滲着血絲的手腕,牢牢按住不讓她亂動,沉聲道:“舒瑤,你是辭安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萬萬不可再做這等傻事。”
聽得陸景淵這番溫言勸慰,白舒瑤積攢已久的委屈瞬間決堤,哭得渾身顫抖:
“景淵,當年你祖父陸老太爺,親口威脅於我,說我若是執意與你相守,便要將你逐出侯府,削去你永寧侯世子之位,更要將侯府爵位承襲之權,盡數交給你那庶出弟弟!”
“爲了你的前程,我忍痛應下老太爺的要求,主動與你斷情絕義,可老太爺爲了徹底斬斷你我情分,竟強行逼我遠嫁他鄉!”
白舒瑤哭聲悽切,字字泣血:
“我嫁入趙家六年,受盡夫君趙勇林家暴折磨,數次被打得小產,就連辭安,都是我被那惡人強辱後生下的孩子。即便受盡苦楚,我也不敢回京,生怕拖累你的前程。”
“景淵,我爲你所做的一切,皆是心甘情願,此番回京,我也是走投無路,從沒想過要破壞你與世子夫人的姻緣,更從未有過半點非分之想。”
“我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若是讓老太爺知曉辭安並非你的骨肉,他必定會像六年前那般,強行將我們母子遣送遠地,再逼我嫁與那些紈絝惡徒。與其這般終日擔驚受怕,茍延殘喘,倒不如一死解脫!”
話音未落,只聽“咕咚”一聲,白舒瑤猛地從病榻滑下,直直跪在了陸景淵面前。
陸景淵面色一沉,伸手便要將她扶起,可白舒瑤卻死死攥住他的衣袍下襬,執意不肯起身。
她仰着滿是淚痕的面龐,聲聲哀求:“景淵,求你看在你我往日情分上,看在我爲你耗盡一生幸福的份上,千萬不要將辭安的身世,告訴你的夫人江氏,好不好?”
陸景淵立在原地,眸光遊離,心緒紛亂,遲遲未曾言語。
白舒瑤見他遲遲不允,心中愈發慌亂,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額頭抵地,哭着叩首:“景淵,你祖父爲了拆散我們,親手毀了我的一生,我此生所有的劫難,皆因你而起。我這一生已然盡毀,只求能帶着孩兒安穩度日,求你可憐我們母子,守住這個祕密,算我求你了!”
說着,她便要重重磕頭,陸景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單手扣住她的手臂,強行將人拽起。
屋內沉寂良久,燭火爆開一朵燈花,陸景淵終是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我答應你,絕不對外言說。”
得了陸景淵的承諾,白舒瑤瞬間破涕爲笑,哽咽着道:“世子放心,往後我定不會再隨意叨擾你,也絕不會再讓夫人誤會我們。”
陸景淵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語氣疏離:“你好生休養,我先行出去。”
說罷,他輕輕推開白舒瑤,快步走出了內室。
殊不知,兩人在屋內的一番對話,盡數被守在門外廊下的韓子安聽了去。
韓子安上前一步,一把將陸景淵拽至僻靜的走廊拐角,語氣急切:“你難道看不出,她這一切都是刻意爲之,故意博取你的同情嗎?”
陸景淵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聲音低沉:“舒瑤爲我犧牲太多,我無法拒絕她。”
“那你當真要爲了她,休棄你的正妻江暮婉?”韓子安追問。
陸景淵擡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堅定:“我與暮婉,絕不會和離。”
他實在不願再談及此事,轉身便要往老大夫的診室走去。
韓子安快步跟在身後,不肯罷休:“你爲了白舒瑤母子,先是讓出了新婚宅院,如今又任由她胡鬧,弄丟了與夫人的定情信物,再這般下去,你遲早會徹底失去暮婉!”
陸景淵驟然停下腳步,轉身厲聲呵斥:“閉上嘴,莫要驚擾了病人休養。”
說罷,他再度轉身前行,韓子安卻依舊緊隨其後,語氣篤定:“我說到了你心坎裏,你不過是不敢面對罷了。”
陸景淵再次駐足回身,韓子安看着他,緩緩開口:“你妹妹陸景株,聽聞你整日守在醫館照料白舒瑤,已然動身,遠赴雲州,去找你夫人暮婉告狀去了。”
陸景淵聞言,眉頭緊緊蹙起,帶着幾分責備:“你爲何不攔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