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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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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梁蔗深深吸了口氣,像是用盡渾身力氣才終於發出聲音:“主子,我知道您捨不得公主,屬下本也無意傷害,可京中局勢瞬息萬變,您若不回去,就等同於放棄一切啊!”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屬下自幼跟着您,知道你受了多少苦,所以不能看着您做出傻事。”

“大堰覆滅,大堰子民流離失所,分散各地,終日在夾縫中茍活,仰人鼻息,您是所有大堰人的希望,等着您帶我們重返家園,您爲甚麼不能替我們多考慮一些?”

“爲所有人考慮...”賀硯知仰頭苦笑,“有沒有人爲我考慮過?”

大堰本是北方小國,鼎盛之時國力不輸綏丹,漸有逐鹿之勢。彼時大夏先帝當政,一紙詔令傾全國兵力征伐大堰,最初可以抗衡,但是卻低估了大夏皇帝的狠毒,他安插的奸細,直接殺了當時的大堰太子,隨即朝堂動亂,大夏輕而易舉地佔領了大堰。

如今那片土地早已被夷爲平地,寸土不留,甚麼都不剩。

戰亂中僥倖存活的人,漸漸凝聚成一心復國的組織,而賀硯知,正是當年大堰太子遺落在世的血脈。

他自幼受到嚴苛的培養,爲的是有朝一日能顛覆皇權,據說,他們失敗了很多次,只有他挺住了,成功地成爲最靠近大夏皇室的臣子。

賀硯知一生活在算計與隱忍裏,卻始終忘不掉初見朝寧的那一瞬。她像一束撞進他死寂世界的光,明媚張揚,帶着幾分嬌傲與鮮活。少年人的心動是無法言說的,身份立場不同,連並肩而立的資格都沒有。

年歲增長,愛意也在心底瘋芽生長,他只能故意與她針鋒相對,製造每一個能靠近她的機會。

上一世,因爲他的懦弱,和所謂的政治考量,他心痛地看着她登上和親的花轎,遠嫁綏丹,可越到邊境,他心中更加不安,在綏丹境內殺死她,是他們最終的計劃。

他很害怕,所以他故意透露出消息,只想讓她尋機逃生。可他未曾料到,朝寧會持刀劫持他一同離去,一路逃脫追捕,最後到了這裏,朝寧說,這裏風景宜人,遠離紛爭,是個不錯的地方。

所以他們滿心歡喜地建了一個屬於他們的家。

可命運從未放過他。陰謀算計接踵而至,硬生生離間了他們。等到再度重逢,她已站在高牆之上,縱身一躍,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死在自己眼前,一切都晚了,全都晚了……

他心如死灰,帶着她的屍體回到了他們的家,求神問佛,癡妄逆天改命。上天垂憐,給了他重來一世的機會,可兜兜轉轉,終究逃不開宿命的輪迴。

這一世,走到如今,依舊要逼他抉擇,可又有誰爲他考慮過,他求得不過是長相廝守,祈求她安然無恙地活着。

從不在人前流露半分脆弱的賀硯知,淚水不斷從眼眶裏溢出,一顆顆滴落。

梁蔗擡眼望見這一幕,心頭巨震,又痛又惜。

“你去吧。”良久,賀硯知對梁蔗說了這三個字,語氣冰冷,“我,不再是你的主子。”

梁蔗向前膝行兩步,如遭雷擊,聲音發顫:“主子…您別這樣,一切都是屬下的錯,您要罰要殺,屬下都認!”

“你沒錯。”

“我放你走,下次再見,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主子!”

賀硯知眼底一片死寂空茫,再無半分波瀾:“你知道,我從不說第二遍。”

梁蔗心中清楚,若他在留在這裏,下一刻就會斃命於此,他撐着地面上站了起來,向賀硯知躬了一身,“我永遠是您的屬下,梁蔗以後仍聽從主子的調派。”

說完,他轉身離開,在推門的剎那,梁蔗回頭,“外面傳出消息,頤寧公主...死了。”

朝寧隨着商隊走了三天,終於兜兜轉轉來到了州沛關。

西北的寒冬未退,大年剛過不久,暴雪連降數日,天地間一片茫茫雪白,謝傾竹策馬在前,領着三人徑直踏入守備府。

院門重重關上,將漫天風雪隔在外頭,院內積雪皚皚,廊下掛着尚未褪盡的年節紅燈,在白雪映襯下格外醒目。

剛踏入正廳,一道身着青色勁裝、身姿英挺的身影快步迎出,在看清朝寧的那一刻,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殿...殿下!”

方沐喉間發緊,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眼底猛地翻起熱意,屈膝重重一禮,脊背繃得筆直,難掩激動:“屬下方沐,參見公主!”

朝寧望着眼前的方沐,眼底緩緩漾開淺淡的暖意,“起來吧,阿沐,你變得很厲害。”

謝傾竹擡手示意衆人入內:“先進屋暖一暖,外面風雪大,有話慢慢說。”

一行人依次踏入內廳,炭火正旺,暖意裹着淡淡的松木香漫開,一掃一路風雪的寒澀。方沐親自上前,給朝寧添了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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