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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崔府之變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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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之變

“啊——!”

聲音之淒厲如同鬼哭神嚎,驚醒了整座府邸。

侍女渾身顫抖縮在牀榻上,緊貼牆面,全身透露着對門口方向的抗拒,神色驚恐,嚇得一動不敢動,只死死盯着牀榻邊緣,餘光隱約能看見前方一片紅。

她甚至不敢轉動眼球,只怕再次清晰看見那噁心場景。

更不敢閉眼,誰知那堆物什裏,會不會有不乾淨的東西偷爬上牀。

門猛然從外推開,門板撞擊到地上的堆積物,噼裏啪啦從尖端往下掉,在地上翻滾幾圈,中間部分又被帶着在地面已鋪了的一層上打滾,落到更遠的地方。

細小黑蟲從腐肉中鑽出,窸窸窣窣四散逃開。

附近的管事被驚醒,怒氣衝衝推門正要興師問罪,卻在門縫擴開的這一刻愣住了,不禁鬆開按在門上的手,後退一步。

只見地面流淌着暗紅,那些血液已經半凝固,在各個老鼠屍體中相粘連。

鼠屍從頭被剖到尾,半張屍互相對稱攤開,一片片堆棧在地上,露出被強行切斷的血肉肌理和黑紅內臟,一部分臟器已經脫離了內腔耷拉在外,血淋淋的,有些老鼠的心臟還在微弱跳動。

整個室內塞滿了這樣的死老鼠,包圍還算乾淨的牀榻,腥臭腐爛的氣息直衝鼻腔,讓她呼吸不上來。

管事反身衝到院子裏,因聲音跟來的侍從侍女們也變了臉色。離得近的更是親眼瞧見屋內場景,衝出院門,周邊立刻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嘔吐聲。

“甚麼情況……嘔。”

在內院伺候的僕役大多是家生子,或是部曲佃客的親戚後代,哪裏見過此等場面。

外圍待着的侍從膽子大些,眼見事態無法控制,拔腿而逃,預備找能主事的來掌控局面,迎面就撞見來爲崔令容上課的張疏桐。

*

“趙嬤嬤。”張疏桐匆匆來到太夫人跟前:“還請外祖母派身邊的趙嬤嬤即刻封鎖阿令的後院。”

她將此事一一道來。

座上太夫人面露怒容:“竟有人在崔府內院作怪,這是視我崔氏、視北周律法爲無物!”

那般景象,不是巫蠱邪祟之事,便是侍女做了不敬之事惹神仙懲罰,是萬萬留不得了。

歷朝歷代皆禁止與打擊邪祟污穢之事,犯事者通常處以極刑,北周繼承前朝律法,甚至對此類罪犯的處刑更加嚴格,一朝不慎,便是崔氏滿門的禍事。

比起巫蠱,不如說是神罰來得更好,將惹怒神的原因歸結於侍女一人便可令崔氏脫身。

只怕她崔氏要暫且沉寂幾月了。

風險太大,太夫人絕不允許此等醜聞,從她的地盤上傳出半分:“趙嬤嬤,你去,把所有人的嘴都捂實了,侍女單獨關押,即刻查清究竟是何人所爲!”

“是,老奴這就去。”趙嬤嬤是太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由她處理最爲合適。

趙嬤嬤領着護衛與幾名婆子,來到崔令容院內,通報幾聲後,便帶人入了後院。

一腳踹開門,環顧內室,兩張牀榻,其中一張空着,詢問後,原來這侍女是單獨一人一房,另二位侍女都睡在隔壁。

趙嬤嬤面不改色地叫人打掃乾淨,指揮婆子將幾欲昏厥的侍女拎出來,將她帶離此地,捆上繩子關在偏僻地點的房內,等待審問。

護衛們則將所有與此相關的僕役們聚攏,暫且限制行動。

寢內,兩人相對而坐,崔令容親手執起茶壺穩住茶蓋,給張疏桐倒了杯茶,侍女被叫去問話不在,兩個人待着也安靜。

崔令容清晨被尖叫吵醒,便頭疼得坐到了朝食時間,張疏桐來後她沒問,對方便直接說起了後院侍女之事。

“……那侍女堅稱不知情,夜晚也沒聽到半點動靜,而且盤問過後,發現她背景清白,曾還入過太夫人的眼,選她去做二郎君的侍寢婢,雖說最終並未選上。”

“她見我母親是外買來的女奴,便認爲自己有當個主人的希望,卻又鄙夷我的出身。”

崔令容靜靜道,放下茶壺看向窗外。今日陽光難得好,光斑散落廊道,庭院一片鮮亮,是冬日少有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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